有一次,他下意识又喊了声「陆师姐」,陆雪琪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了足足三息,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她带来的桂花糕,糖放得少了,吃起来有点发苦。
江小川捧着那碟有点苦的桂花糕,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她强吻他时灼热的呼吸,想起她问「这麽一点点的喜欢也没有吗」时眼底的执拗,想起她锁骨上那个自己留下的牙印……
他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在又一次练功间隙,陆雪琪递给他水囊时,低着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飞快地喊了声:「雪丶雪琪……谢谢。」
陆雪琪伸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水囊塞进他手里,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只是转身走开时,脚步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点点。
第二天,桂花糕又恢复了香甜。
这下,碧瑶和田灵儿不干了。
碧瑶是某天来找江小川,正巧听到他低声对陆雪琪说「雪琪,这个招式我不太懂……」
她当时就僵在了原地,幽绿的眸子里瞬间涌上水汽,手指紧紧掐进掌心,盯着江小川的背影,嘴唇抿得发白。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冲上去质问或发怒,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那天,她没有再「碰巧」送来冰镇酸梅汤,也没有再故意找田灵儿或小白的茬,只是远远看着,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麽。
田灵儿则是直接多了。
她气鼓鼓地冲到江小川面前,扯着他的袖子,眼圈都红了:
「小川!你丶你为什麽叫她『雪琪』?!你都没这麽叫过我!你是不是……是不是更喜欢她了?!」
江小川一个头两个大,看着田灵儿泫然欲泣的样子,又看看不远处静静站着丶仿佛事不关己的陆雪琪,还有更远处丶倚在树下丶似笑非笑看戏的小白,以及竹林边丶幽绿眸子冷冷望过来的碧瑶……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我……」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无从解释。
叫都叫了,还能收回去不成?
而且……他好像,也不是那麽排斥这个称呼?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最后,他叹了口气,自暴自弃般,揉了揉田灵儿的脑袋,乾巴巴地说:「好了好了,灵儿师姐,别哭了。我……我也叫你灵儿,行了吧?」
田灵儿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呆呆地看着他:「真丶真的?」
「真的。」
江小川硬着头皮。
又转向竹林边的碧瑶,提高了点声音,尽量让语气自然点「碧瑶……呃,瑶丶瑶儿?」
叫出这个称呼,他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看到碧瑶那双幽绿的眸子瞬间亮起,像暗夜里的萤火。
他又觉得,好像……也没那麽难?
碧瑶咬了咬嘴唇,想绷住脸,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一点,又飞快地压下去,别过头,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泄露了她的心情。
小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银铃般的笑声在竹林中回荡。
她款款走过来,凑到江小川面前,吐气如兰,桃花眼里满是戏谑:
「小川川~那姐姐我呢?你打算叫我什麽?小白白?小狐狐?还是……好姐姐?」
江小川的脸瞬间爆红,一把推开她凑近的脸,没好气道:「就叫小白!爱听不听!」
小白被他推开,也不恼,笑得花枝乱颤,银发随风轻扬:「小白就小白吧,总比某人连个称呼都没有强~」
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陆雪琪一眼。
陆雪琪面无表情,只是指尖轻轻拂过天琊的剑鞘。气氛瞬间又有点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