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谁?」陆雪琪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沉的丶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寒意。
「谁?」江小川下意识地问,随即反应过来。
「你说小玉师妹?她丶她是落霞峰的弟子,叫小玉,我丶我也不熟,就这两天……」
「不熟?」
陆雪琪打断他,往前逼近一步,两人距离瞬间缩短,她身上那股清冷的丶混合着怒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熟,她会三番两次找你?
不熟,她会用那种眼神看你?
不熟,她会说出『强人所难』丶『逼迫』这样的话?
江小川,你是觉得我瞎,还是觉得我蠢?」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平静,可字字都像冰锥,扎得江小川心头发慌。
「我丶我没有……我真不知道她怎麽回事……她就是丶就是看我比试,说崇拜我,送了点药……」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越说越觉得无力。
是啊,一个「不熟」的师妹,这举动确实过了。
「崇拜?送药?」
陆雪琪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江小川,你看不出来吗?
她在学。
学那些下作的话本子里,勾引男人的手段。
装柔弱,扮可怜,挑拨离间。
『只会心疼哥哥』?呵。」
她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江小川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审视的丶危险的意味。
「你是不是……还挺受用?觉得她单纯,善良,为你『打抱不平』?嗯?」
她的指尖停在喉结下方,微微用力,不重,却让江小川呼吸一窒,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想摇头,想说没有,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碧瑶那泫然欲泣丶楚楚可怜的样子。
还有她说的那些「贴心」话……心里那点心虚,像墨滴入水,迅速扩散开来。
「我……」他喉咙发乾,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陆雪琪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和慌乱,心底那簇冰冷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她凑得更近,几乎与他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丶药味,还有一丝……极淡的丶属于那个「小玉」的丶令人不悦的脂粉甜香。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
「离别的女人,远一点。」
「我告诉过你,你是我的。」
「我有没有说过,我会把你关起来,锁起来?」
她每说一句,江小川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他知道,她不是开玩笑。
至少,不全是。
「看来,是我对你太纵容了。」
陆雪琪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苍白的脸上,眼神幽深。
「让你觉得,我的话,可以听听就算了。
让你觉得,还有馀地,可以左右摇摆,可以……让别人靠近。」
她忽然松开了抵着他喉咙的手,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月光从岩缝漏下,照亮她半边清冷绝伦的脸,另外半边隐在黑暗里,神情莫测。
「从今天起,直到七脉会武结束,你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她淡淡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着一种命令口吻。
「比试,你陪我去。休息,在我旁边。回大竹峰?想都别想。那只狐狸,也别想再靠近你。」
江小川猛地抬头,愕然地看着她:「这丶这怎麽行?我还要和师兄们……」
「我会去跟田师叔说。」
陆雪琪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
「就说你需要特训,应对明日……不,是日后可能遇到的强敌。由我亲自指点。田师叔不会反对。」
她确实有把握。田不易巴不得陆雪琪多「指点」他这不成器的弟子,何况大竹峰这次成绩已然极好。
「可是……」江小川还想挣扎。
「没有可是。」
陆雪琪再次上前,这次,她伸出手,不是抓,而是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她强迫他抬起脸,看着她的眼睛。
「小川,听话。别逼我……真的对你用些你不喜欢的手段。」
她的拇指,极轻地摩挲着他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田灵儿昨晚留下的丶细微的肿胀感。
陆雪琪的眼神暗了暗,指腹用力,将那点肿胀揉开,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意味。
「你是我的。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丝,都是。」
她低声说,语气轻柔,却带着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
「所以,安分点。待在我身边。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双冰雪眸子里翻涌的丶近乎偏执的暗流,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小川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丶只倒映着他一人身影的寒潭,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一半是恐惧,一半是一种陌生的丶被如此极端地占有和珍视所带来的丶细微的战栗。
他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反抗的力气,都在她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消散无踪。他认命般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陆雪琪的唇角,终于弯起一个真实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冰原上绽放的雪莲,清冷,绝美,带着得偿所愿的满足。
她松开捧着他脸的手,改为牵起他的手,这次力道轻柔了许多,但依旧握得很紧。
「走吧,回去。今晚,你睡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