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截胡金瓶儿(1 / 2)

数日前,远离青云山的某个偏僻小山村。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中弥漫着炊烟和泥土的味道,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归家农人的吆喝,平凡,安宁。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丶面覆黑纱丶身姿高挑曼妙的女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村口。

她露在外面的一双眸子,如同寒星,正是鬼王宗四大圣使之一的朱雀,幽姬。

她的目光,越过低矮的土坯房和袅袅炊烟,精准地落在了村尾一处看起来最破旧丶几乎快要倒塌的茅草屋上。

那里,隐隐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一个女子低低的丶带着绝望的啜泣。

幽姬身影一晃,已到了茅屋前。

她轻轻推开那扇歪斜的丶几乎一碰就倒的木门。

屋内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霉味。

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破木床,一张瘸腿的桌子。

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丶面色灰败丶不住咳嗽的老妇人,已是进气多出气少。

床边,跪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丶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裙,却难掩其天生丽质。

她肌肤是那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苍白,但眉眼精致,尤其是一双眸子,此刻虽盛满了泪水和无助,却依旧能看出其下的灵动与一种深藏的不甘。

她正用一块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老妇人额头的虚汗,自己脸上也挂着泪痕。

这女子,正是金瓶儿。

只不过此时的她,还不是后来那位合欢派妙公子,只是一个命苦的丶为了给病重母亲抓药而几乎山穷水尽丶甚至快要被村里恶霸逼着卖身的可怜村姑。

听到开门声,金瓶儿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中丶气息冰冷神秘的女子站在门口,吓得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挡在了床前,声音颤抖:「你丶你是谁?你想干什麽?」

幽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双饱经风霜却依旧美丽的眼睛,让她心中微动。

确实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难怪少主会特意吩咐,要在其他教派那些人发现之前,将她带走。

「你不必怕。」幽姬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我不是来害你的。相反,我是来给你,和你母亲,一条生路。」

金瓶儿眼中警惕未消,但听到「生路」二字,还是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颤声问:「什丶什麽生路?」

「离开这里,跟我走。」幽姬淡淡道,目光扫过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妇人。

「你母亲的病,寻常药石罔效,但我有法子可为她续命。

而你,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跟我走,你可学到安身立命丶甚至掌控自己命运的本事。」

金瓶儿愣住了,看着幽姬,又看看床上气若游丝的母亲,心中天人交战。

眼前这黑衣女子来历不明,气息诡异,但那种笃定和隐隐透出的强大,又让她觉得,这或许是真的唯一机会。

留在这里,母亲必死,她自己……恐怕也难逃厄运。

「你……为什麽要帮我们?」她咬了咬苍白的嘴唇,问。

「受人之托。」幽姬简洁地说,没有透露碧瑶的名字。

「一个……能改变你命运的人。她看中了你的资质和心性。至于以后你的路怎麽走,是成为他人掌中玩物,还是自己掌控一切,等你见到她,由她决定。」

金瓶儿沉默了很久。

屋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母亲的咳嗽声越来越微弱。

最终,她抬起头,眼中那份柔弱无助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她擦去脸上的泪,对着幽姬,缓缓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

「我跟你走。求您,救救我娘。」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颤,却有了力量。

幽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走上前,伸手扶起金瓶儿,指尖触到她冰凉颤抖的手。「收拾一下,马上走。你母亲的病,耽搁不得。」

金瓶儿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迅速将家中仅有的几件破旧衣物和一点乾粮打包,又小心翼翼地将已经昏迷的母亲背起。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二十年丶给予她无数苦难也承载着她与母亲最后温情的破败茅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幽姬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黑色雾气涌出,托起金瓶儿和她背上的母亲。

三人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黑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离开了这个平凡的小山村,也彻底改变了金瓶儿原本可能坠入合欢派丶命运多舛的未来轨迹。

夜色中,幽姬的声音淡淡响起:「以后,你就叫金瓶儿。忘记过去。你的命运,等少主回来,再行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