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便随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些,但足够江小川听清。
「若是夜里觉得实在太挤,睡不着,随时可以来找我。我那边……总有地方的。」
说完,她不再看田灵儿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也不再看大竹峰众人古怪的表情,转身,月白的身影翩然离去,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江小川看着她走远,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又是一层汗。
这都叫什麽事儿啊!
一个邀请睡觉,比打一架还累!
田灵儿气鼓鼓地转过身,狠狠瞪了江小川一眼,想说什麽,又咬着嘴唇憋了回去,最后重重「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去找小竹峰的女弟子们了,按照安排,她作为女弟子,是和小竹峰的人住在一起的。
宋大仁尴尬地咳嗽两声,拍拍江小川的肩膀:「老七,走了,先去安顿下来。」
夜晚的通天峰,灯火零星。
正如宋大仁所说,七脉会武是青云门一甲子一次的大盛事,通天峰上一下多出数百人,住宿自然变得紧张。
大竹峰一脉众人想过那种在大竹峰上一人一间的逍遥日子,那就是妄想了。
除了田灵儿住在小竹峰诸女那儿,大竹峰从宋大仁开始,男弟子共有九人,全都被安排挤在一间房里。
通天峰上,青云弟子的住处向来是四人一间,此时在房间里打了几个地铺,好歹也挤了下来,不过拥挤不堪那是免不了的。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汗味丶脚臭味(走了一天路)丶还有年轻男子聚集的燥热气息。
此刻,便只听到杜必书大声抱怨:「真是的,整天说长门如何如何好,气派如何如何大,现在居然要我们九个人挤一间房,真是小气!连个打地铺的草席都硌得慌!」
「老六,你别抱怨了,」吴大义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带着困意,「若是被长门的师兄弟听见,那就不太好了。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比试。」
「二师兄,你睡在床上,自然舒服得很,怎麽也不看看师弟我躺在冰凉的地上,」杜必书唉声叹气,「不如我们换个床铺吧?我保证不踢被子!」
「呼呼呼呼……」吴大义那边已经传来了均匀的丶轻微的鼾声。
「……」杜必书无语,「不是吧,二师兄,一下子你就睡着了?还打呼噜?」
「呼呼呼呼……」鼾声依旧,甚至更响了些。
「哼哼,」杜必书眼珠一转,看向另一张上铺的何大智,声音变得谄媚,「啊,四师兄,你一向英俊潇洒丶风流倜傥丶天资过人丶才华横溢丶学富五车丶智计无双……」
「呼呼呼呼……」何大智的回应,是另一串节奏不同的丶悠长的鼾声,甚至还带点惬意的咂嘴声。
「搞什麽嘛!」杜必书傻眼,「现在很流行瞬间入睡吗?大师兄!大师兄你一向心地善良丶爱护师弟丶体恤下属丶高风亮节,怎麽会看着师弟我躺在冰冷坚硬的地上受苦,而你自己独占一张舒服的床铺呢?不如……」
「呼呼呼呼……吼……」宋大仁的鼾声更加沉厚,还带着点拉风箱似的尾音,显然睡得极沉。
「你——!」杜必书绝望了,看向旁边地铺的郑大礼,「三师兄……」
「吼吼吼吼……」郑大礼的呼噜声最为奇特,像是闷雷,又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震得地板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众人:「……」
连躺在另一个地铺上丶努力想睡着的江小川,都被这「三重奏」加「野兽吼」的呼噜交响曲吵得心烦意乱,眼皮直跳。
他后悔了。
早知道……早知道刚才就……呸!
不能想!
坚决不能想!
陆雪琪的房间是龙潭虎穴,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