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看着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眼神暗了暗,但没再逼近。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落在风里几乎听不见,却莫名让江小川心里一揪。
「别想太多。」陆雪琪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昨日的事,你若一时接受不了,便慢慢来。我说了,日子还长。但练功不可懈怠,七脉会武在即,你需专心。」
别想太多?
江小川心里苦笑。
这种事,是能说不想就不想的吗?
还慢慢来……怎麽个慢法?
他现在连怎么正常跟她说话都不知道了!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道歉?
为早上躲开她?
还是为别的?
好像都不对。
感谢?
谢她昨晚抱自己回来,还……抱着睡了一夜?
这更离谱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让他觉得格外疲惫。这叫什麽事儿啊!
他只是个想安安稳稳修仙丶没事砍砍竹子的普通弟子,怎麽就莫名其妙卷进这种要命的感情漩涡里了?
陆雪琪,田灵儿,小白……一个比一个难缠。
陆雪琪似乎看穿了他的烦躁和无力。
她往前走了一步,但这次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她抬起手,却不是去碰他的手腕,而是伸向他紧蹙的眉心。
她的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轻轻按在他眉心的褶皱上,然后,用指腹,缓慢地,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道,揉了揉。
「皱眉不好看。」她说,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放松些。」
这个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触碰都更让江小川猝不及防。
不是练剑时的纠正,不是带着占有欲的搂抱,而是一种纯粹的丶带着怜惜和安抚意味的触碰。
他僵在那里,忘了躲,也忘了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片难得柔和下来的冰雪。
眉心处传来的丶微凉又轻柔的触感,像有某种魔力,竟真的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混乱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丶细微的悸动。
「小川!」
田灵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从竹林小径那边传来。
她端着一个竹筒杯子,快步走过来,脚步有些急。
她水红劲装,身姿挺拔,青春逼人,只是脸上没什麽笑意。
她走到近前,目光先落在陆雪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丶正放在江小川眉心的手指上,眼神一冷,随即把竹筒杯子往江小川手里一塞。
「给!我新榨的竹沥,清心去火的!」
她语气硬邦邦的,又转向陆雪琪,扯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
「陆师姐,指点完了吗?我娘让我来找小川,说有点事。」
陆雪琪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无意地擦过江小川的额发。她看向田灵儿,眼神平静无波,点了点头:
「今日差不多了。江师兄心神不宁,强行练剑无益。田师妹既然有事,便带他去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转身,天琊剑蓝光一闪,人已化作流光,朝小竹峰方向去了。
背影依旧挺直清冷,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柔和,只是江小川的错觉。
田灵儿看着陆雪琪消失的方向,咬了咬嘴唇,然后重重哼了一声,拉起还捧着竹筒发呆的江小川就走。「走了!发什麽愣!竹沥趁热喝!」
江小川被她拉着,踉跄了一下,竹筒里的液体晃出来,溅在手上,微温,带着竹子特有的清苦香气。
他低头看了看竹筒,又看了看田灵儿气呼呼的侧脸,心里那团乱麻,似乎又缠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