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不合适。但他不知道该怎麽做。两个都送?会不会太……他挠挠头,决定不想了。先送陆雪琪,因为陆雪琪明天要来教他修炼。
第二天下午,陆雪琪准时来了。她御剑落在后山,天琊在背,月白道袍一尘不染。江小川已经在等了,手里抱着那个装白玉簪的盒子。
「陆师妹。」他迎上去。
「江师兄。」陆雪琪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盒子上,「这是?」
「给你的。」江小川把盒子递过去,有点紧张,「谢你教我修炼。」
陆雪琪愣了一下。她接过盒子,没急着打开,手指在盒盖上摩挲。盒子是木头的,雕着简单的花纹,摸起来很光滑。
「我能打开吗?」她问。
「当然能。」江小川点头。
陆雪琪打开盒子。白玉簪躺在锦缎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簪头的梅花雕得很细,花瓣层层叠叠,像真的。她拿起簪子,簪身冰凉,触感细腻。
「喜…喜欢吗?」江小川问,声音有点抖。
陆雪琪没说话。她看着簪子,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江小川。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
「喜欢。」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很喜欢。」
江小川松了口气。「喜欢就好。」
陆雪琪把簪子放回盒子,盖上盖子,抱在怀里。她看着江小川,看了很久,然后说:「为什麽送我?」
「谢你啊。」江小川说,「你教我这麽多,我没什麽能报答的,就……」
「就送我这个?」陆雪琪打断他,唇角弯了弯,「你知道送女子簪子,是什麽意思吗?」
江小川愣住。「什麽意思?」
陆雪琪看着他茫然的脸,笑容更深了。她摇摇头。「没什麽。谢谢你的礼物。」
她转身,御剑走了。飞了一段,又回头,冲江小川挥了挥手。风吹起她的头发,发丝在阳光里飞舞。江小川看着她,觉得她今天特别好看。
送完陆雪琪,江小川拿着另一个盒子去找田灵儿。田灵儿正在屋里练字,听见敲门声,喊「进来」。江小川推门进去,田灵儿抬头看他。
「师姐。」江小川走过去,把盒子放在桌上,「给你的。」
田灵儿放下笔,看着盒子。「什麽?」
「打开看看。」江小川说。
田灵儿打开盒子。银铃铛躺在里面,亮闪闪的。她拿起一个,摇了摇,叮叮当当响。声音清脆,很好听。
「哪来的?」她问。
「河阳城买的。」江小川老实说,「师父带我去的。」
田灵儿的手顿了顿。她把铃铛放回盒子,盖上盖子,推回给江小川。
「我不要。」她说,声音硬邦邦的。
江小川愣住。「为什麽?」
「陆雪琪也有吗?」田灵儿问,眼睛盯着他。
江小川心里一紧。「有……有啊。」
「她是什麽?」
「簪子。」江小川说,「白玉的,雕了梅花。」
田灵儿不说话了。她看着盒子,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又把盒子拿回来,打开,拿出铃铛。她看着铃铛,手指在铃铛上摩挲,摩挲得很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为什麽送她簪子,送我铃铛?」她问,声音低下去。
江小川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挠挠头,想了半天,说:「簪子……好看。铃铛……也好听。都适合你们。」
田灵儿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适合?你知道簪子代表什麽吗?」
江小川又愣住。「代表什麽?」
田灵儿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很苦,很涩。「算了。你什麽都不懂。」
她把铃铛放回盒子,抱在怀里,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江小川。
「师姐?」江小川叫她。
「你走吧。」田灵儿说,声音闷闷的,「我要练字了。」
江小川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说什麽,只好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田灵儿还站在窗边,背影挺得笔直,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关上门,走了。
屋里,田灵儿抱着盒子,抱得很紧。铃铛在盒子里叮叮当当响,声音很小,但很刺耳。
她看着窗外,看着远处的竹林,看着天上的云。眼睛很涩,但她没哭。
她咬着嘴唇,咬得很用力,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
簪子是定情信物,铃铛是……是哄小孩的玩具。
她打开盒子,拿出铃铛。铃铛很轻,很小,在她掌心躺着,亮闪闪的。她看了很久,然后抬手,把铃铛扔出窗外。铃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进草丛里,没声音了。
她看着空空的盒子,看了很久,然后抬手,狠狠把盒子砸在地上。盒子碎了,木片飞溅。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江小川回到自己屋里,坐在床上发呆。小白跳上来,趴在他腿上,蹭他的手。江小川摸着它的毛,心里乱糟糟的。
他想不通。为什麽田灵儿不高兴?为什麽陆雪琪问他知不知道簪子代表什麽?簪子能代表什麽?不就是个头饰吗?
他想起田不易的话。想起田不易给苏茹买胭脂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苏茹收到胭脂时,脸红了,笑了,笑得很好看。
他心里一动,好像明白了什麽,又好像没明白。
他低头看小白,小白也抬头看他,眼睛黑黑的,亮亮的,像两颗宝石。
「小白。」他小声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麽?」
小白蹭了蹭他的手,没反应。
江小川叹了口气,躺下,把小白搂进怀里。小白很乖,不动,任由他搂着。
不想了,睡觉。
窗外,天渐渐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钻。
江小川看着星星,看着看着,睡着了。梦里,他看见陆雪琪拿着白玉簪,对他笑。看见师父给师娘买胭脂,师娘脸红了,笑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