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一刀!(2 / 2)

但那股冻结一切的寒意,如同附骨之疽,顺着它的根部疯狂向上蔓延!

不是从外面包裹,是从内部侵蚀。寒气顺着那些连接母巢和血池的「吸管」往上爬,顺着那些插入岩壁和穹顶的「脐带」往上爬,顺着每一条脉管丶每一根神经束往上爬。

一层厚厚的丶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母巢」的下半部分!

那层玄冰不是平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丶像冰花一样的纹路。纹路从根部向上延伸,像是一棵正在生长的丶倒挂的冰树,树枝向着母巢的顶部不断分叉丶蔓延。

并且还在不断向上侵蚀!

「母巢」的搏动开始变得紊乱丶微弱。那「咚丶咚丶咚」的心跳声,从沉稳有力变成了杂乱无章——有时快,有时慢,有时跳一下停两秒,有时连续跳好几下。

插入血池的「吸管」纷纷冻裂丶断开,「咔嚓咔嚓」地响,一根接一根地从中间断裂。断口处没有液体流出——因为液体也被冻住了。那些被冻成冰柱的吸管,像是一根根倒挂的钟乳石,从母巢的底部垂下来。

血池表面也开始凝结。那层冰从边缘开始,向中心蔓延,像是一个正在缩小的圆。冰层的颜色从透明变成了乳白,从乳白变成了深蓝,越来越厚,越来越坚固。

整个地下空间,以聂凌风所在的位置为起点,如同被瞬间拖入了极北冰原的核心!

温度骤降到难以想像的程度——不是零下几十度,而是零下上百度。张楚岚如果还在,他的雷法可能都发不出来,因为空气中的电荷都被冻住了。

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雪花,纷纷扬扬落下。那些雪花不是白色的,而是冰蓝色的,每一片都带着微微的光,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撒了一把发光的盐。

除了那被玄冰覆盖的怪物和「母巢」,连周围的岩壁丶地上的血污丶散落的设备,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那层白霜不是薄薄的丶像糖霜一样的东西——而是厚实丶坚硬的丶像是一层白色的铠甲。

岩壁上的白霜有一指厚,用手摸上去,手指会被粘住。地上的血污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坨,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散落的设备被冻成了一坨一坨的冰疙瘩,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一刀。

冰封百里。

震慑「母巢」。

然而——

斩出这惊天动地一刀的聂凌风,脸色也瞬间苍白如纸,毫无血色。那白不是健康的白,而是一种死寂的丶像是纸灰一样的白。嘴唇不再是发紫,而是发青,青到发黑。

他身体晃了晃,像是一棵被风吹动的枯树。以刀拄地,「铛」的一声,雪饮刀的刀尖插进地面的冰层里,才勉强站稳。

一口逆血涌上喉头——那血是温热的,是鲜红的,和他此刻苍白的面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咕咚」一声,胸腔里传来一阵闷响。

这一刀,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炁和心力。丹田里空荡荡的,像是一口乾涸的井。经脉里的炁像是被洪水冲刷过的河床,乾裂丶空旷丶什么都没有。

反噬也极为严重。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如同被冻伤——不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炸开了,每一块碎片都嵌进了他的脏器里。

经脉隐隐作痛,像是有人在用针在他的血管里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血腥味,肺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磨。

连视线都有些模糊。不是因为困,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的眼睛里也在结冰。睫毛上挂着白霜,瞳孔里的冰蓝色光芒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丶像是隔着一层水雾的视野。

但他知道,这一刀,只是暂时的。

冻结的范围虽大——方圆几百米内,全是冰雕——但「母巢」的核心并未被摧毁。它的那些「眼睛」晶体,虽然有一大半已经碎裂丶暗淡丶熄灭,但还有一小半——那些最靠近顶部的丶最大的几颗——还在顽强地丶微弱地闪烁着。

只是被暂时压制。

而且,这恐怖的低温环境,他自己也支撑不了多久。他的体温在快速流失,四肢开始发麻,手指已经快握不住刀了。必须立刻离开。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被玄冰覆盖丶暂时陷入沉寂的恐怖「母巢」。

那庞然大物像是一座被冰封的肉山,静静地矗立在穹窿中央。冰层下面,那些暗红色的光芒还在微弱地闪烁着,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又看了一眼管道深处。隐约还能听到张楚岚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快走!这边!」「跟上跟上!」「聂哥还没来呢!」「他会的,他会来的——」

没有犹豫。

聂凌风强提一口炁,那炁息不多,像是一根被拧乾的毛巾里挤出来的最后一滴水。但足够了。

转身,踉跄着冲进了管道入口。他的脚步不稳,一步深一步浅,好几次都差点摔倒,是雪饮刀撑着才没有倒。向着深处黑暗,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