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在战斗。
还有人没有放弃。
「杀出去!」
聂凌风一声令下,临时拼凑的丶脆弱如纸的同盟,面对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怪物狂潮,悍然发动了反击。
没有退路。没有犹豫。只有向前。
聂凌风一马当先,雪饮刀在暗红的光芒下拖曳出冰冷的蓝色轨迹。那轨迹不是直线,而是弧线——每一次挥刀,都在空中留下一道冰蓝色的丶缓缓消散的光痕,像是一笔一划地在黑暗中书写死亡。
率先迎上了一只冲在最前面的「暴君」。
那怪物身高超过四米,浑身覆盖着如同坦克装甲般的厚重骨板。骨板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粗粝的纹路和突起的骨刺,像是一副被放大了一百倍的穿山甲铠甲。每一片骨板的边缘都很锋利,叠在一起,随着它的动作互相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丶令人牙酸的声音。
手臂末端不是手掌,而是两对巨大丶弯曲丶如同铡刀般的骨刃。骨刃的刀刃部分呈暗红色——不是涂上去的颜色,而是乾涸的血迹一层层叠加后浸染出来的颜色。刀刃边缘有小型的锯齿,在暗红色的光芒下闪着寒光。
它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在微微震颤,「咚丶咚丶咚」,像是有人在用铁锤敲击大地。气势骇人,像一座移动的肉山。
「傲寒六诀·惊寒一瞥!」
聂凌风没有试探。在这种时候,试探就是找死。起手便是杀招!
身形与刀光合二为一——不是「像」一道光,而是真的化作了一道光。冰蓝色的丶冰冷的丶无声的光。
那道惊艳绝伦的冰蓝弧光,瞬间掠过「暴君」身侧!
刀光过处,空气中留下一道清晰的丶冒着白气的霜痕。霜痕从刀尖起始,在空中延伸了五六米才慢慢消散。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离得近的几只小虫子直接被冻僵了,「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吼——!」
「暴君」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暴怒的嘶吼。那吼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它的喉咙太粗了——而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带着一股腥臭的热风,喷在聂凌风的后背上。
它左边肩胛处那厚重的骨板,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丶光滑的斩痕。斩痕大约有半米长,切入骨板约两寸深,断口处光滑得像镜子,能映出暗红色的光。
冰蓝色的寒气正顺着斩痕疯狂向内部侵蚀。骨板边缘开始发白丶结霜,霜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像是在骨板上画出了一棵冰霜之树。寒气渗透进骨板下面的肌肉,冻结血管,脆化骨骼。
虽然没能一击斩断——「暴君」的骨板厚度超过一拳,两寸深的切口远不足以伤及根本——但也让这庞然大物的动作猛地一滞。它的左边骨刃挥动时,关节处发出「咔咔」的丶像是生锈的铰链一样的声音,速度慢了至少三成。
「雷法·狂雷天牢!」
张楚岚抓住机会,双手高举。狂暴的白色雷光在他头顶凝聚,不是一条一条的电弧,而是一团翻滚的丶像是乌云一样的雷云。那雷云在他头顶上方旋转丶收缩丶膨胀,发出「轰隆隆」的低鸣。
然后——炸开!
雷云化作一张巨大的丶由无数白色电弧编织而成的雷电罗网,朝着「暴君」当头罩下!
罗网的网格大约有拳头大小,每一根「网线」都是一道高度压缩的雷电,散发着刺目的白光和灼热的高温。「噼里啪啦」的声音响成一片,像是有几百串鞭炮同时在炸。
「轰——!」
雷网与「暴君」体表残余的骨板碰撞,炸开无数刺目的电火花!白色的电弧在骨板上跳跃丶游走丶撕裂,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蛇在疯狂地扭动。电火花照亮了「暴君」的整个身体,让那些骨板和骨刺都镀上了一层白金色。
「暴君」被电得浑身抽搐——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像是有人往它体内通了一万伏的高压电。四肢僵硬,骨刃在半空中不停地抖动,根本使不上力。嘶吼连连,那吼声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畏惧?
「阴五雷·北境苍潭!」
张灵玉配合着将阴雷铺开。他的双手按在地面上,黑色的雷炁从他的掌心涌出,像墨汁滴入水中一样,在地面上蔓延丶扩散。
粘稠厚重的黑色雷炁,如同泥沼,缠绕上「暴君」粗壮的下肢。不是电击——阴五雷不靠电击伤人,它靠的是「侵蚀」和「迟滞」。
那些黑雷像是有生命一样,沿着「暴君」的脚踝往上爬,爬上小腿,爬上膝盖,爬到大腿。每爬过一寸,那一寸的肌肉就变得僵硬丶麻木,像是被打了麻药。
极大地迟滞了它的移动。它想抬腿,腿像是被灌了铅;它想转身,关节像是生了锈;它想挥爪,手臂像是被绑了沙袋。空有力量却难以完全发挥,像一个被困在沼泽里的人,越挣扎陷得越深。
三人合力,竟暂时困住了这只最凶猛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