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岩壁越来越低,从十几米降到了三四米,像一张慢慢合拢的嘴。两侧的岩壁也越来越窄,从宽敞的溶洞变成了仅容两人并排通过的小道。
身后的「嗒嗒」声渐渐远了一些。不是它们放弃了,而是这条通道太窄,它们无法同时涌上来。有几只体型较大的怪物被卡在了狭窄处,发出愤怒的嘶吼,被后面的同类踩踏丶撕咬。
王也道长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它们的数量在减少——不是不追了,是通道限制了它们的数量!」
但聂凌风的眉头没有松开。
因为他感觉到——
前方的气息,不对。
那不是潮湿丶腐朽丶怪物巢穴的气息。
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丶更深沉的丶让人本能感到恐惧的气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的最深处,正在注视着他们。
等待着他们。
手电的光芒在幽深曲折的溶洞中投下摇曳的光斑,勉强驱散着粘稠如墨的黑暗。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浓重的丶岩石与地下水混合的土腥味,以及……某种更加难以形容的丶仿佛陈年血污丶腐朽有机物和金属锈蚀混合在一起的丶令人极其不适的怪味。
那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死了很久,烂了很久,却一直没有被清理乾净。又像是有什么活物在这里住了很久,排泄了很久,发酵了很久。
脚下是湿滑不平的岩石地面,布满了厚厚的丶滑腻的青苔和不知名的暗色菌类。那些菌类软塌塌的,踩上去像踩在腐烂的肉上,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瘮人。每一声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脚下被碾碎丶被压扁。
「我去……这什么鬼地方,跟下水道似的,还特么是几百年没通的那种。」
张楚岚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一滩看起来颜色可疑的粘稠液体——那液体是暗绿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油膜样的光泽,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他手里的强光手电在四周嶙峋的怪石和垂下的钟乳石间扫来扫去,警惕地观察着任何可能的动静。
手电光偶尔扫过岩壁,能看到一些明显的人工痕迹——嵌入岩壁的金属管道大多已经锈蚀断裂,断裂处露出褐红色的铁锈,像伤口一样狰狞。残破的线缆从管道里垂下来,铜芯裸露在外,已经氧化发黑。还有一面墙上残留着模糊不清的丶用俄文书写的警告标语,红色的油漆斑斑驳驳,像是乾涸的血迹,只能勉强辨认出「危险」和「禁止入内」几个单词。
一切都显示着这里曾经被大规模改造和利用过,但那些改造如今只剩下废墟,像一座被遗忘的地下墓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