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随便砍的(2 / 2)

对方的刀,明明看起来那么缓慢,那么随意,却偏偏能精准地截住自己最快丶最凌厉的一击。这种感觉,就像用尽全力打向一团棉花——棉花不还手,但你打到它的时候,你的力量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你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又像对着大海挥刀——你砍下去,海水切开一道缝,但你收回刀,那道缝就合上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大海不会痛,不会受伤,它甚至没有注意到你。

无力。

荒谬。

「你……你这是什么刀法?」

佐藤一刀斋嘶哑着嗓子问道。

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血樱」的刀柄上,他握过的地方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液,混合着虎口的血,滑腻腻的。

「刀法?」

聂凌风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太理解的问题。

他思考了一下。眉毛微微皱起,嘴唇抿了抿,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个很久远的答案。

然后道:

「随便砍的。」

「…………」

佐藤一刀斋没有吐血。

但他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腮帮子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随便砍的」。

他苦修六十载,每天早上四点起床练刀,晚上十一点才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风雨无阻。六十年如一日,不敢有一日懈怠。

他追求「一刀」——不需要第二刀的一刀。

他把自己的生命丶灵魂丶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这一刀上。

然后对方告诉他——

「随便砍的」。

「我不信!」

佐藤一刀斋眼中血丝弥漫。

那不是愤怒的血丝,而是一种信念被击碎后的疯狂。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有一天发现自己的神是一座泥塑。他不想接受,他不愿意接受,他拒绝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