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凌风将怀里的小云再次轻轻交给陈朵。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一个正在做梦的婴儿。小云的小手攥着他的衣领,不太想松开,聂凌风便多抱了一瞬,然后用食指轻轻拨开她的小手指,一根一根地。
他还顺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掌心的温度透过头发传到头皮上,暖暖的。
「朵朵,照顾好小云,离远一点。」
陈朵点点头。她抱着小云,默默退到了大厅边缘的柱子后面,将自己的身体挡在小云前面。小云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不再说话,只是睁着大眼睛,越过陈朵的肩膀,担忧地看着聂凌风的方向。小嘴抿得紧紧的,两只小手也攥成了拳头。
聂凌风迈步,走向石灰圈。
他的步伐并不快,也不沉重,就那么平平常常地走过去,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晚饭后在小区里散步。
但随着他一步步走近——
佐藤一刀斋那如山如岳丶凌厉无匹的刀势,竟然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
那屏障看不见摸不着,但佐藤一刀斋能感觉到。他的刀意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被悄无声息地分隔开,从聂凌风身体两侧绕了过去。张楚岚等人身上那种皮肤被切割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佐藤一刀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这个抱着孩子的男人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气势——甚至感觉不到多么凌厉的炁息。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棵普通的树,没有威胁,没有杀意,什么都不存在。
但正是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发毛。
他的刀意——那种他苦修六十载丶凝聚了毕生心血的「势」——在靠近那个男人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不是被挡住了,是被吞噬了,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座亘古不变的冰山。
又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任由自己的刀势如何冲击,都岿然不动,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