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朵摇摇头,自己撑着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身上乾净的衣服(阿赞基准备的,一套同样质朴的浅蓝色粗布衣裙),又活动了一下手脚,小脸上露出新奇的表情:「不难受了。身上……暖暖的,有力气了。就是……好饿。」 她摸了摸肚子,眼巴巴地看向火塘边阿赞基留下的丶那碗已经凉了的粥。(??? ? ???)
聂凌风失笑,起身将那碗粥端过来,又用内力稍稍加热了一下,递给她:「慢点吃,小心烫。」
陈朵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吃得很认真,很珍惜。一碗简单的粥,她吃得仿佛是什麽山珍海味,连碗边都舔得乾乾净净。吃完,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然后抬头,碧绿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聂凌风,带着期待:「聂凌风,我们……是在那个老爷爷家吗?他……是好人?」
「嗯,是阿赞基老师救了我们,给我们地方养伤。」聂凌风点头,看着陈朵恢复了不少精神的小脸,心中也轻松了许多。「他还说,等你醒了,让我教你,怎麽更好地控制你的『火』。」
「教我控制『火』?」陈朵眼睛更亮了,立刻坐直身体,一副「我很认真,快教我」的样子。(??????)??
看着陈朵这副积极好学的模样,聂凌风心中莞尔,也升起一丝责任感。阿赞基说得对,陈朵的凤凰真火潜力巨大,但之前全凭本能,控制粗糙,昨晚的失控就是明证。而且,她纯净的凤凰血脉,在这纷乱的世界,既是天赋,也可能引来觊觎。必须尽快帮助她掌握这份力量,既能自保,也能更好地控制,避免暴露。
「好,那我们这就开始。」聂凌风在陈朵对面盘膝坐下,神色认真起来,「不过,在教你控制『火』之前,我们先要明白,你的『火』是什麽。」
陈朵歪了歪头,有些不解:「『火』就是『火』呀,暖暖的,亮亮的,能烧掉臭东西。」
「没错,它能烧掉『臭东西』,因为它纯净,炽热,代表着光明丶净化和生命。」聂凌风引导道,「你的『火』,不是普通的火,它是凤凰真火,是神鸟凤凰的力量。它很高傲,也很敏感,只愿意听真正理解它丶尊重它丶并且内心纯净的人的话。」
陈朵似懂非懂,但「内心纯净」这个词,让她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我……不坏。我不喜欢臭东西,也不想烧好人。我的『火』,只烧坏蛋。」
「对,这就是关键。」聂凌风赞许道,「你的心,决定了你的『火』会烧向谁。但有时候,你的『火』会太着急,或者你太生气丶太害怕,它就会不听你的话,自己跑出来,甚至可能伤到你自己,或者……烧到不该烧的东西。就像昨晚,你很担心我,很生气那个臭东西偷袭,所以你的『火』就自己冲出来救我了,虽然做得好,但它也差点伤到你,也差点被别人发现,对不对?」
陈朵想起昨晚的惊险和失控,小脸绷紧了,用力点头:「嗯!它不听话!乱跑!差点坏事!」
「所以,我们要学会,让它听你的话。」聂凌风伸出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一丝极其微弱丶却异常凝练丶温顺的暗金色火焰,在他掌心缓缓升起,化作一朵小小的丶含苞待放的火焰莲花,安静地燃烧,没有丝毫热量外泄。「你看,这是我的『火』。我想让它出来,它就出来;我想让它变成什麽样子,它就变成什麽样子;我想让它回去,它就乖乖回去。因为我理解它,尊重它,也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意念,去引导它,而不是被它带着跑。」
陈朵看着聂凌风掌心那朵精致丶安静丶仿佛有生命的火焰莲花,碧绿的眸子里充满了惊叹和向往。她伸出小手,似乎想碰碰,但又不敢,小声问:「我……也能让我的『火』,变成这样吗?」
「当然能。」聂凌风肯定地说,「不过,这需要练习,需要耐心。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感受你的『火』,和它『说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这间静谧的雨林竹屋中,聂凌风开始了对陈朵的「特训」。他教她如何静心凝神,内视己身,去感受体内那温暖真火的存在和流动;教她如何用平静丶温和的意念,去「安抚」那有些「调皮」和「急躁」的火焰,而不是强行「命令」或「压制」;教她最简单的丶控制真火输出和形态变化的技巧——比如,让指尖的火焰,从一簇火苗,变成一根更细丶更亮的「火针」,或者,让掌心的火焰,维持在一个恒定的丶温暖但不烫手的温度……
陈朵学得很认真,虽然有些地方对她来说依然抽象晦涩,但她有着惊人的直觉和对火焰天生的亲和力。而且,她心思单纯,杂念少,一旦理解了要领,进步速度让聂凌风都感到惊讶。不到一个下午,她已经能勉强控制住指尖的火焰,让它按照自己的心意,微微跳动丶变亮丶变暗,虽然还做不到像聂凌风那样精细地塑形,但至少,那股火焰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嘭」地一下窜出来,或者不受控制地灼伤她自己了。
「对,就是这样,慢一点,别着急……」聂凌风耐心地指导着,看着陈朵那副全神贯注丶小脸紧绷丶努力控制着指尖那簇金色小火苗的认真模样,心中既欣慰,又柔软。
阳光从天窗斜射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竹屋内,只有陈朵偶尔因控制不稳而发出的小小声惊呼,和聂凌风温和的指导声。屋外,雨林的喧嚣依旧,却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在这与世隔绝的安全屋里,时间,仿佛真的慢了下来,变成了滋养丶沉淀和成长的养分。
而属于他们的丶新的力量萌芽与掌控之路,也在这片绿色的静谧中,悄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