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凌风小心地将陈朵放下,让她平躺在兽皮上。陈朵似乎被移动惊扰,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睛,碧绿的眸子茫然地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和阿赞基,又看了看聂凌风,似乎确认安全,又很快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只是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聂凌风的衣角。
阿赞基走过来,没有把脉,也没有用任何现代医疗仪器,只是伸出那双枯瘦丶指甲缝里塞着黑色药渣的手,悬在陈朵额头上方约一寸处,缓缓移动,仿佛在感应着什麽。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深潭般的瞳孔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华流转。过了大约一分钟,他才收回手,看向聂凌风,声音平淡:「凤凰之体,本源受损,强行催发,透支过度。好在根基未毁,血脉自愈之力顽强。死不了,但需静养,辅以固本培元丶滋养灵识之物。我这里有些药,可助她加快恢复。」
他又将目光转向聂凌风,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在聂凌风胸口(融合核心所在)和眉心(灵识所在)的位置,多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丶混合了惊异丶了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你……」阿赞基缓缓开口,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和探究,「你身上的『东西』……很杂,也很……了不起。麒麟的威严,真龙的造化,凤凰的不朽……还有别的,我看不透。你强行将它们糅合在一起,如同将烈酒丶滚油丶寒冰和熔岩倒入同一个瓦罐。能没炸开,已是奇迹。但你的『瓦罐』(身体和经脉),显然还不足以完全容纳丶调和这些『东西』。之前那一战,你强行催动远超你目前境界的力量,伤了根本,也动了这『瓦罐』的根基。若不及时修补丶巩固,并找到正确『酿造』这些『东西』的方法,下次再这麽乱来,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下次可能就真的「炸」了。
聂凌风心中一震。阿赞基果然非同一般!竟然能一眼看穿他体内融合了三大神物的本质,甚至能察觉到他目前面临的困境——力量虽然融合,但并未完全「消化」和「掌控」,身体和境界尚不足以完全驾驭这份超越常理的馈赠。之前与邪神化身的战斗,看似胜得乾脆,实则隐患重重,是压榨潜能的透支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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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阿赞基老师指点。」聂凌风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得到这些力量的,只是诚恳地请教。这位神秘的老人,或许真能给他一些关键的启示。
阿赞基沉默了片刻,走到墙边的药柜前,打开几个抽屉,取出几样晒乾的草药丶一块黑乎乎的仿佛树脂的东西丶以及一小撮闪烁着微光的银色粉末。他走到那个黑色石盆边,将草药和树脂放入盆中清澈的泉水里,那泉水似乎有奇异的效果,草药和树脂入水即化,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丶混合了清苦和异香的药气。他又将那撮银色粉末,撒在石盆周围白色石子镶嵌的图案几个关键节点上。
「脱去上衣,坐进盆里。」阿赞基指了指石盆,对聂凌风说道,「这『地母泉』连接着这片雨林地脉中最纯净温和的一缕生机,配合我调配的『固本汤』和『安神散』,可助你稳定经脉,抚平因强行催动力量造成的暗伤,也能稍微滋养你那『瓦罐』,让它更坚韧一些。至于如何『酿造』你体内的『东西』……我无能为力。那是你的路,需要你自己去体悟丶去磨合。我只能告诉你,你体内的麒麟髓丶龙元丶凤血,只是初步『溶于』你的身体,就像盐溶于水。但它们真正的『味道』和『力量』,远未释放,也远未被你完全『吸收』和『掌控』。你需要时间,需要磨砺,需要……真正理解它们的『本质』,并与你的『道』相合,才能让这锅『杂烩』,变成真正的『琼浆玉液』。」
盐溶于水?味道和力量远未释放?需要理解本质,与「道」相合?
阿赞基的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聂凌风!他一直以为,融合了三大神物,力量暴涨,就是全部。但现在看来,这仅仅是开始!就像一个人得到了一本绝世武功秘籍,只是背下了口诀,理解了字面意思,距离真正练成丶融会贯通丶发挥出秘籍的真正威力,还差得远!他体内的麒麟丶龙丶凤的力量,只是以一种「原材料」的形式存在于他体内,他之前的运用,更多是粗暴地「挥霍」这些原材料本身的质量和能量,并未真正领悟丶消化丶转化成属于他聂凌风自己的丶独一无二的「道」与「法」!
这需要时间,需要沉淀,需要……战斗,需要生死之间的磨砺,也需要静心体悟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