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诡异的歌声(2 / 2)

「聂凌风……有……有人在唱歌……好难受……」她捂着自己的头,小脸发白。

聂凌风眼神一凝,当机立断!他不能再让陈朵暴露在这诡异的歌声和精神影响之下!

「走!我们离开这里!」

他一把将陈朵打横抱起(连同她的熊猫玩偶),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破败的木屋,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镇子丶也远离歌声传来方向的丶更加深邃黑暗的雨林深处,疾驰而去!

必须尽快脱离这歌声的影响范围!至于这歌声的源头和秘密……只能等天亮之后,再从长计议了!

夜色如墨,将两人的身影迅速吞没。

只有那诡异的丶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古老歌声,依旧在勐拉镇上空,在群山之间,在无数人(或非人)的梦境与现实边缘,缥缈地丶持续地回响着……

勐拉镇西侧的雨林深处,是连镇上最老练的猎人和采药人都轻易不愿踏足的禁区。参天的望天木如同沉默的巨人,树冠在数十米高的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墨绿色穹顶,几乎完全隔绝了本已微弱的星光。空气潮湿丶闷热丶粘稠得如同能拧出水来,混杂着浓烈的腐殖质气息丶不知名野花过于甜腻的香气,以及某种更加原始的丶泥土丶菌类和无数微小生物代谢物混合的丶略带腥气的味道。脚下是厚达尺许丶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柔软而滑腻,仿佛随时会陷入无底的泥沼。无处不在的藤蔓丶气根丶附生植物,扭曲盘结,在黑暗中编织出各种狰狞奇诡的形态,如同无数窥伺猎物的丶凝固的触手。

聂凌风抱着陈朵,将「风神动」的轻功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几乎完全没有光线的丶盘根错节的雨林底层,化作一道模糊不清的青色残影,以惊人的速度穿行。他不敢走直线,不断变换方向,藉助粗大的树干和茂密的灌木丛掩藏行迹,同时将感知如同最灵敏的雷达,铺开到最大范围,警惕着任何可能来自后方或周围的追踪,也仔细辨别着脚下土壤的坚实程度,避免陷入致命的沼泽或隐藏的深坑。

陈朵被他牢牢抱在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熊猫玩偶被挤在两人之间。她能感觉到聂凌风胸膛传来的丶平稳而有力的心跳,以及周身那层温和却坚韧的护体罡气,为她挡住了大部分扑面而来的湿冷气息和偶尔扫过的丶带着锯齿的锋利叶片。那令人头晕恶心的诡异歌声,随着距离的拉开和聂凌风内力的隔绝,终于渐渐淡去丶消失,只剩下耳边掠过的呼呼风声,和聂凌风沉稳的呼吸。

不知在黑暗的雨林中奔行了多久,当天边第一缕极其微弱的丶灰白色的天光,艰难地穿透重重叠叠的树冠缝隙,如同吝啬的金粉,稀稀落落地洒在湿漉漉的叶片和地面上时,聂凌风终于放缓了脚步。

前方,密集的雨林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丶天然的缺口。那里似乎曾有一棵巨树倒下,在茂密的植被中硬生生砸出了一片直径约十几米的丶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是那棵早已腐朽丶长满了各种菌类和苔藓的巨大树干残骸,如同一头搁浅的洪荒巨兽的骨骸。空地边缘,有一条清澈见底丶水流潺潺的溪流蜿蜒而过,水声在静谧的晨间显得格外悦耳。

这里距离勐拉镇已经很远了,而且位置隐蔽,应该暂时安全了。

聂凌风停下身形,将陈朵轻轻放下。陈朵脚一沾地,晃了晃,被聂凌风及时扶住。她小脸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碧绿的眸子看了看周围陌生的雨林环境,又仰头看向聂凌风,小声问:「我们……跑出来了吗?那个唱歌的……不见了。」

「嗯,暂时安全了。」聂凌风点点头,拉着她走到那巨大的腐朽树干旁,找了块相对乾燥丶平整的地方坐下。「先休息一下。天快亮了。」

陈朵听话地坐下,抱着玩偶,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高大的树木,垂落的藤蔓,清澈的溪水,还有空气里那种从未闻过的丶属于原始森林的丶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气息。她看到一只拖着长长尾羽丶色彩极其艳丽的鸟儿,从旁边一棵大树的枝头掠过,忍不住轻轻「呀」了一声,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想起了什麽,小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看向正在警惕地观察四周丶同时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和食物的聂凌风。

「聂凌风,我们……不回去了吗?那个胖老板……」她指的是岩奔。

聂凌风拧开水壶递给她,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拿出压缩饼乾,掰了一半给她。「暂时不回去。昨晚的事,岩奔肯定已经知道了。我们回去,要麽被他控制,要麽被他灭口。而且……」他眼神微凝,「那个唱歌的东西,还有那些怪物,很可能都和他有关。我们留在镇上,太被动了。」

陈朵小口咬着压缩饼乾,想了想,点点头:「嗯,那个胖老板,身上也有怪味道。和唱歌的东西……有点像。」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还在勐拉镇西边的雨林里,但已经离镇子很远了。」聂凌风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快速思考着。「阿赞基说过,有一条很危险的丶通往『喃姆洞』深处的废弃矿坑路,就在镇子西侧的山里。昨晚我们遇到怪物和听到歌声的地方,也在西边。我怀疑,那条路,甚至『喃姆洞』的某个入口,可能就在这附近。」

他站起身,走到空地边缘,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地脉气息和能量流动。果然,越是靠近雨林深处丶靠近西侧更远处的群山方向,空气中那股淡淡的丶令人不安的邪恶「场」就越发明显。虽然比昨晚在木屋和镇子边缘时弱得多,但如同一种无处不在的背景辐射,无声地渗透在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而那条清澈的溪流,其源头似乎也正是来自西边的群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