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陈朵体内的凤凰真火,此刻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在她经脉中有些紊乱地冲撞。这很危险,一旦失控,不仅会伤到她自身,还可能暴露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或许是聂凌风沉稳的声音和渡过去的内力起到了安抚作用,也或许是看到聂凌风确实安然无恙,陈朵眼中的金色火焰和周身的光晕,开始缓缓减弱丶平息。她深吸了几口气,按照聂凌风教的法门,努力控制着体内躁动的真火,小脸依旧有些发白,但总算慢慢稳定下来。只是抓着聂凌风的手,依旧很紧,不肯松开,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被别的「臭东西」偷袭一样。(??? ? ???)
直到此时,聂凌风才有空看向另一边。那队岩奔的手下和那个白大褂男人,早已被刚才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怪物恐怖的袭击丶聂凌风如神似魔的出手丶陈朵那声震慑灵魂的凤鸣和隔空拦截的金色火焰——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退到了更远处,挤在一起,如同受惊的鹌鹑,看向聂凌风和陈朵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恐惧,更像是……看着从神话传说里走出来的丶不可理解的丶随时能决定他们生死的恐怖存在。
而那只独眼怪物,此刻已经在暗金色的麒麟真火中,彻底化为了一小堆焦黑的丶没有任何生命和邪恶气息残留的灰烬。只有那块碎裂的暗绿结晶,似乎材质特殊,竟然在真火焚烧下没有完全汽化,还残留着几片指甲盖大小丶黯淡无光丶如同普通碎玻璃般的残片,散落在灰烬中。
聂凌风走过去,用脚拨开灰烬,捡起那几片暗绿结晶残片。入手冰凉,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仿佛真的只是普通的玻璃。但他能感觉到,这残片内部,曾经蕴含过何等庞大而邪恶的力量。这绝对是重要的线索和证据。
他收起残片,然后转身,看向那群瑟瑟发抖的岩奔手下,眼神恢复了属于「林峰」的平静,但其中蕴含的丶尚未完全散去的威严,却让那些人不自觉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今晚的事,」聂凌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意外。我和我妹妹路过,遇到这发狂的野兽袭击,自卫而已。至于这野兽是什麽,怎麽来的,我们不清楚,也不关心。你们……明白吗?」
他的目光,尤其在那个抱着银色箱子丶抖得最厉害的白大褂男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明丶明白!明白!」 那群人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哪敢有半点异议。亲眼目睹了刚才那非人般的战斗,他们此刻只觉得能保住小命就是万幸,哪里还敢多问半个字。
「带着你们的人,和东西,离开这里。今晚,你们什麽都没看见,什麽都不知道。如果让我听到什麽不该有的风声……」 聂凌风没有说完,但话语中的寒意,让所有人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是是是!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那群人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抬起那个最早被怪物袭击丶倒在竹楼门口丶不知死活的同伴(可能也是个守卫),搀扶着腿软的白大褂男人,仓皇失措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狼狈逃窜,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小路尽头。
看着他们消失,聂凌风才轻轻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凝重。今晚这事,闹得有点大。虽然暂时用武力震慑住了目击者,但消息很难完全封锁。岩奔那边,很快就会知道。还有陈朵凤凰真火的异动……必须尽快弄清楚原因,并让她更好地掌控这份力量。
「朵朵,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聂凌风低声对陈朵说道,拉着她,快步朝着与岩奔手下相反的方向,另一条通往镇子边缘丶相对僻静的小路走去。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检查陈朵的情况,也处理一下可能留下的痕迹。
陈朵很乖地跟着,只是小手依旧紧紧抓着聂凌风的手,另一只手抱着她的熊猫玩偶,小脸还是有些苍白,时不时偷偷看聂凌风一眼,碧绿的眸子里,残留着后怕和担忧,以及一丝……对自己刚才力量失控的困惑和不安。
夜色深沉,勐拉镇的喧嚣在身后渐渐模糊。
而一场意外的夜战,虽然迅速结束,却如同一块投入浑水的巨石,注定将在这座本就暗流汹涌的边境小镇,激起难以预料的波澜。
勐拉镇边缘的夜,与镇中心那光怪陆离丶喧嚣躁动的夜,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切割开来。聂凌风拉着陈朵,沿着一条被茂密野草和灌木半掩的丶几乎无人行走的僻静小径,快步前行。身后,那废弃竹楼区域的火光和残留的混乱气息,被黑暗和距离迅速吞没,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丶属于镇子方向的丶永不疲倦的模糊嘈杂,像是隔着一层厚重毛玻璃的背景噪音。
空气中,热带夜晚特有的丶混合了湿热丶草木腥甜和各种昆虫鸣叫的气息,取代了战斗残留的硝烟和邪恶味道。月光惨澹,被浓厚的云层遮掩大半,只在偶尔的缝隙中洒下几缕清辉,勉强照亮脚下崎岖的小径。小路两侧,是更加浓密丶几乎不透光的原始次生林,黑黢黢的,如同无数沉默巨兽的剪影,散发着一种原始的丶未经驯化的丶略带压迫感的气息。
聂凌风没有选择回「奔龙阁」后面的招待所。那里虽然安全(相对而言),但人多眼杂,而且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岩奔的人很快就会知道消息,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至少会引来无数麻烦的盘问和试探。他需要一个更安静丶更不受打扰的地方,来检查陈朵的情况,也梳理一下今晚发生的一切。
他记得白天坐阿龙的三轮车进镇时,路过镇子西侧靠近山脚的地方,似乎看到几栋被废弃的丶看起来像是以前守林人或者采药人搭建的丶孤零零的木屋。那里应该足够偏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