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声如同实质的丶混合了血腥丶腐臭和亵渎意志的音浪,狠狠撞碎了边境夜晚粘稠的空气!废弃竹楼在声浪中呻吟丶颤抖,本就破败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摇摇欲坠。竹楼外那几条刚刚裂开的丶散发着暗红微光的地面裂缝,如同被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开始缓缓蠕动丶延伸,仿佛地下有什麽东西正沿着这些裂缝,贪婪地呼吸丶窥探着地面。
那队穿着作战服丶原本气势汹汹的岩奔手下,此刻彻底乱了阵脚。他们虽然凶悍,但何曾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景象?那咆哮声中蕴含的丶直击灵魂的疯狂与恶意,让他们瞬间头皮发麻,手脚冰凉,握着的武器都在微微颤抖,竟一时不敢上前,反而下意识地向后退缩,将那个早已吓瘫在地丶抱着银色箱子瑟瑟发抖的白大褂男人,彻底暴露在了危险的最前沿。
而树上的聂凌风,在咆哮响起的瞬间,体内暗金色的力量已然如同被惊醒的火山,奔涌澎湃!他没有立刻出手,目光如电,穿透昏暗的光线和弥漫的尘埃,死死锁定着竹楼内那缓缓转过身丶露出真容的庞大黑影。
那东西……已经很难用「生物」来形容。它勉强保持着类似人类直立行走的轮廓,但身高超过两米五,全身覆盖着一种暗红色的丶仿佛剥了皮丶又像是被浓硫酸腐蚀过丶不断渗出粘稠黄褐色脓液的粗糙「皮肤」,皮肤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丶如同树根或血管般凸起的黑色脉络,那些脉络随着它的呼吸和愤怒,一下下地搏动着,散发着不祥的暗红微光。它的头颅异常肿大,几乎与肩膀同宽,五官扭曲模糊,只有一张裂到耳根丶布满交错獠牙的巨大嘴巴,和眉心正中一只竖立的丶不断转动丶闪烁着混乱与疯狂红光的独眼!它的双臂奇长,末端是如同镰刀般弯曲丶边缘布满锯齿丶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骨刃。下肢粗短,但脚掌巨大,五指如同铁钩,深深抓入地面。
最诡异的是,它的胸口位置,深深嵌着一块拳头大小丶不断搏动丶散发着更加浓郁邪恶气息的丶暗绿色的丶仿佛某种生物组织结晶的东西!那东西的形状,隐隐与阿赞基给的丶此刻正在聂凌风怀中微微发热的黑色树脂,有几分相似,但气息截然相反——一个是驱邪,一个是……邪源!
是「喃姆洞」里跑出来的东西?还是被那种暗绿结晶「污染」或「催化」后变异的人类?亦或是……某种人为制造出的丶融合了「地下的东西」力量的怪物?
聂凌风脑海中瞬间闪过曜星社基地里那些被污染的「样本」,以及「议会」可能进行的「播种」和「培育」。眼前这东西,与那些「样本」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完整」,更加「强大」,也更具攻击性!难道,勐拉镇的事件,真的也是「议会」或其仆从的「实验场」之一?这块暗绿结晶,就是「种子」或「催化剂」?
「吼——!!!」
独眼怪物再次发出咆哮,那竖立的丶疯狂转动的独眼,死死锁定着聂凌风藏身的大树,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他怀中那块散发着让它极度厌恶和渴望(毁灭)气息的黑色树脂!它似乎能感应到那树脂中蕴含的丶克制它的力量,这激起了它更深的暴怒和毁灭欲!
「砰!」
怪物粗壮的下肢猛蹬地面,踩碎了数块石板,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携带着腥风和恶臭,朝着聂凌风藏身的大树猛冲而来!双臂的骨刃撕裂空气,带起凄厉的尖啸,一左一右,交叉斩向树干!看那架势,竟是要连人带树,一并斩断!
不能再藏了!
聂凌风眼中暗金色流光骤然爆闪!他不再压制气息,体内那融合了三大神物的磅礴力量,轰然爆发!一股堂皇丶威严丶炽热丶带着净化一切邪祟意志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嗡——!」
冲至半途的独眼怪物,身形猛地一滞!那疯狂转动的独眼,瞬间被聂凌风身上爆发出的丶如同烈日般灼热神圣的气息刺得剧烈收缩!它发出一声混合了痛苦丶惊骇和更加狂怒的嘶吼,冲锋的势头为之一缓,双臂的骨刃下意识地回护在身前,仿佛本能地在抵御某种天敌般的威压!
而树下那队岩奔的手下,以及那个白大褂男人,更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丶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恐怖威压,冲击得心神失守,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齐齐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有几个甚至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看向大树上那个突然爆发出如神如魔气息的「药材商人」,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茫然——这他妈是来找哥哥的药材商人?!
趁此间隙,聂凌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