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装修更加考究丶甚至可以说有些「雅致」的办公室。红木家具,博古架,茶海,墙上挂着真正的名家字画(这次看起来像是真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雪茄的味道。一个穿着深紫色绸缎唐装丶身材矮胖丶头顶微秃丶面色红润丶一双小眼睛却精光四射丶如同老鼠般机警灵活的五十多岁男人,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水亮的文玩核桃,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刚刚进门的聂凌风和陈朵身上。
这就是岩奔,勐拉镇实际上的「土皇帝」。
「岩奔老大,这位就是内地来的林老板,和他妹妹。是……风会长介绍来的朋友。」表哥恭敬地介绍道,特意加重了「风会长」三个字。
岩奔那双小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手里的文玩核桃停止了转动。他上下打量了聂凌风几眼,又看了看安静站在聂凌风身边丶抱着玩偶丶微微低着头的陈朵,脸上堆起了生意人惯有的丶但眼底深处却没什麽温度的笑容。
「哦?风会长的朋友?失敬失敬!」岩奔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热情地伸出手,「林老板,幸会幸会!风会长他老人家身体可好?有日子没见了!」
聂凌风伸手与他相握,感觉对方的手掌肥厚丶潮湿,但握力不弱。他也露出恰到好处的丶带着几分拘谨和敬意的笑容:「岩奔老大,您好。风会长身体很好,劳您挂念。这次冒昧前来,实在是打扰了。」
「哪里哪里!风会长的朋友,就是我岩奔的朋友!」岩奔哈哈笑着,示意他们坐下,又对表哥挥挥手,「阿昌,去泡壶好茶来,要最好的『老班章』!」
表哥阿昌连忙应声出去了。
「林老板这次来勐拉,是……?」岩奔重新坐回主位,看似随意地问道,但那双小眼睛却紧紧盯着聂凌风的脸。
聂凌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愁容,从怀里掏出那张「寻人启事」,双手递了过去:「不瞒岩奔老大,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找我大哥。他一个多月前来这边收药材,说好半个月就回,结果到现在音讯全无。我们一路打听,说他最后可能来了勐拉这边……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托了风会长的关系,想来请您帮帮忙,打听打听消息。」
岩奔接过寻人启事,装模作样地仔细看了看,眉头也皱了起来:「林山……嗯,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一个多月前,好像是有这麽个内地来的药材商,在镇上收过一批货……不过后来,就没怎麽见着了。」 他放下寻人启事,看着聂凌风,露出为难的神色,「林老板,你也知道,勐拉这地方,人来人往,三教九流,每天进进出出的人多了去了。一个人要是真想躲,或者……出了点什麽『意外』,想找,可不容易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说不帮,也没说能帮,还把「意外」的可能性点了出来。
「我明白,岩奔老大。让您为难了。」聂凌风脸色更加沉重,「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大哥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朵。陈朵也很配合地低下头,小手绞着衣角,眼圈微微泛红,一副泫然欲泣丶我见犹怜的模样,虽然没有眼泪,但那副担忧害怕的样子,倒是演得很自然。(???︿???)
岩奔的目光在陈朵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丶混合了评估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林老板兄妹情深,令人感动。这样吧,既然你们是风会长介绍来的,这个忙,我岩奔一定帮。阿昌!」
正好阿昌端着泡好的茶进来。
「阿昌,吩咐下去,让兄弟们留意一下,一个多月前,有没有一个叫林山的内地药材商在镇上活动过,最后去了哪里,跟谁接触过。有任何消息,立刻报上来。」岩奔吩咐道。
「是,老大!」阿昌连忙应下。
「多谢岩奔老大!」聂凌风连忙起身,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