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董成」的拼合怪物,声音陡然变得凄厉无比,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疯狂。它身上那些蠕动的肉筋和肉膜,随着它的情绪波动,开始不受控制地增生丶变形,一些地方甚至裂开了新的口子,露出下面更加恶心丶仿佛有独立生命的丶搏动着的肉芽组织。
聂凌风眼神微凝。果然,这个怪物曾经是曜星社的研究员,而且是高层。因为理念冲突(或者说,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被当成了实验体,与各种被「污染」的生物组织强行融合,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但它似乎因为自身的精神力或者某种执念,在可怕的污染和改造中,勉强保留了一部分自我意识和记忆碎片。
「曲彤在哪里?『上面』是谁?『圣血』和『种子』计划到底是什麽?」聂凌风抓住机会,连续发问。这个「董成」,很可能是一个珍贵的信息源。
「曲彤……那个贱人!」董成听到这个名字,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她……是『上面』的狗!是执行者!她在……基地最深处……『圣所』……主持最终的『播种』仪式……她要用……从各处『苗圃』收集来的『养料』……和『圣血』的精华……培育出……真正的……『神之躯』!哈哈……哈哈……她以为她是在创造神?她是在打开地狱之门!那些『养料』里……有『祂』的意志残留……有那些被污染信徒的疯狂……融合在一起……只会诞生出……更恐怖的……怪物!!」
它的声音越来越癫狂,越来越语无伦次,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越来越惊人。圣所?播种仪式?神之躯?养料?这似乎与落洞寨收集「祭品」(养料?),以及「种子已种下」的宣告,完全吻合!曜星社,或者说曲彤背后的「上面」,正在试图利用「那个存在」的力量和收集来的「污染源」,人为制造某种「神」或者强大的「容器」!
「至于『上面』……」董成的复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声音骤然压低,仿佛怕被什麽听到,「是……是『议会』……是『永生之殿』的……仆从……他们……在寻找……回家的『路』……『圣血』……是钥匙…
议会?永生之殿?钥匙?回家的路?
这些词语如同冰冷的炸弹,在聂凌风脑海中炸开!信息量太大了!难道,「那个存在」(血月中的意志)并非孤身一人,而是属于某个更庞大的丶被称为「议会」或「永生之殿」的组织?他们来自「外面」?所谓的「圣血」(很可能就是「那个存在」的本源力量)是他们「回家」的钥匙?而地球,包括这里的异人和普通人,都只是他们进行某种实验丶培育「苗圃」的场地?!
这简直……骇人听闻!
「那你呢?你为什麽会变成这样?你保留意识,是为了什麽?」聂凌风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问道。他需要更多细节,也需要判断这个「董成」的话有几分可信,以及……它现在的真实意图。
「我?」董成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诡异,那混乱癫狂的语气中,似乎掺杂进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丶属于「董成博士」的丶冷静到冷酷的理智,「我变成这样……是因为我蠢……我以为自己能驾驭『圣血』的力量……但我也……因祸得福……」
它那只触手手臂,缓缓抬起,指向自己那不断搏动丶流淌着暗绿色脓液的腹腔破洞,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丶混合了痛苦与得意的颤抖:「看见了吗……这里……是『催化剂』和『污染源』……最初融合的地方……也是……我与『祂』的意志……距离最近的地方……我虽然变成了怪物……但我能『听』到……能『感觉』到……『祂』的低语……『圣所』的脉动……甚至……那些『养料』的……哀嚎……」
「我保留意识……是为了……复仇!」它的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怨毒和疯狂,「向曲彤复仇!向『议会』复仇!向把我变成这样的……一切复仇!我要毁掉『圣所』!毁掉他们的『神之躯』!让他们的计划……彻底失败!」
它猛地转向聂凌风,几只复眼中疯狂与「理智」的光芒激烈交织:「而你……你身上有『祂』的血脉……而且如此纯净……甚至……似乎融合了别的东西……你是我……最好的武器!帮我!帮我毁掉这里!我可以告诉你……『圣所』的具体位置……内部的防御布置……曲彤的弱点……以及……如何关闭『净化程序』和……释放所有被囚禁的『样本』!!」
释放所有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