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内鬼(二合一)(1 / 2)

高镰安排的住处,是中央大街附近一栋三层的老洋房。房子有些年头了,外墙爬满了枯藤,窗棂是俄式风格,雕着繁复的花纹。里面装修得很舒服,实木地板,壁炉,厚重的窗帘,暖气烧得旺旺的,一进门就热得想脱外套。

高镰给聂凌风和陈朵安排了三楼的两个房间,窗户正对着中央大街。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街上的霓虹灯全亮了起来,俄式建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梦幻,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你们先休息,我去安排一下监控和人手。」高镰说,「明天咱们再详谈计划。」

「行,高哥你也早点歇着。」聂凌风点头。

高镰走了。聂凌风关上门,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景。陈朵抱着熊猫玩偶,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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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凌风,」她忽然开口,「那个高镰……可信吗?」

聂凌风转头看她:「为什麽这麽问?」

「感觉。」陈朵说,「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往左边瞟。荣山道长说,这是说谎或者紧张的表现。」

聂凌风挑眉。陈朵这观察力,可以啊。

「他可能有些事情没说实话,但应该不是敌人。」聂凌风说,「赵董既然让他配合我们,说明至少在公司层面,他是可信的。不过……」

他顿了顿,走到陈朵对面坐下,压低声音:「他手下的人,就不一定了。」

陈朵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刚才在车上,高镰说到人手有限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聂凌风缓缓说,「他一个东北大区的负责人,手底下能调动的人,绝对不止他说的那麽几个。而且,吃饭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我听到几个词——『鱼』丶『饵』丶『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在用我们当诱饵,钓比壑山的人。这没什麽,我也打算这麽做。但问题是……他为什麽要瞒着我们?是怕我们不同意,还是……他手下有内鬼,他信不过,所以连我们一起瞒着?」

陈朵想了想,说:「内鬼。」

「为什麽这麽肯定?」

「因为他很紧张。」陈朵说,「说话快,喝水多,手指一直在敲桌子。他在担心什麽。」

聂凌风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行啊,观察得挺细。那咱们就帮他一把,把内鬼揪出来,然后再钓鱼。」

「怎麽揪?」

「将计就计。」聂凌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不是要拿我们当诱饵吗?那我们就配合他,演一场戏。不过戏怎麽演,得我们说了算。」

第二天一早,高镰就来了,还带了两个人。

一个是个三十出头的精瘦汉子,穿着黑色皮夹克,眼神锐利,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干练的外勤人员。高镰介绍,这是小刘,负责情报分析和监控。

另一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个罗盘,眼神温和,但身上「炁」息很浑厚,像个老学究。高镰介绍,这是老吴,风水先生,也是东北几个老家族里的话事人之一,对龙脉丶阵法很有研究。

「这两位都是信得过的兄弟。」高镰说,「小刘负责技术,老吴负责风水。有他们帮忙,咱们的计划能更周密。」

聂凌风打量了两人一眼,笑着点头:「辛苦二位了。」

「应该的。」小刘很客气,「聂先生有什麽需要,尽管吩咐。」

老吴也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拿着罗盘在屋里走了一圈,似乎在感知什麽。

四人坐下来,开始商讨计划。

高镰的想法很简单:利用鱼龙会考察团在哈尔滨的活动,制造一个「机会」,引蛭丸的持有者现身。具体来说,就是放出消息,说在松花江某处发现了「唐代镇国碑」的线索,然后派人去「勘察」,守株待兔。

「松花江沿岸,有几个地方,历史上确实有镇国碑的传说。」高镰指着平板电脑上的地图,「咱们选一个,放出消息,然后布下埋伏。只要蛭丸那家伙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聂凌风看着地图,没说话。陈朵坐在他旁边,低头玩着手指上的戒指,好像对讨论不感兴趣。

「高哥,消息怎麽放?」聂凌风问。

「我来安排。」小刘接过话,「我有几个线人,在道上有点门路。让他们『无意中』透露出去,比壑山的人肯定能收到。」

「那埋伏的人手呢?」聂凌风又问。

「我手底下有十二个兄弟,都是好手。」高镰说,「加上我丶你丶陈朵姑娘,还有老吴,十六个人,够了。咱们分成四组,埋伏在四个方向,只要人一来,四面合围,他就是插翅也难飞。」

聂凌风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计划不错。不过高哥,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怎麽确定,蛭丸的持有者,一定会来?」聂凌风看着他,「如果他察觉是陷阱,或者他根本不在乎镇国碑,那咱们不就白忙活了?」

高镰笑了:「老弟,这你就不知道了。比壑山那帮杂碎,对镇国碑有一种病态的执着。当年他们没找到,是心里一根刺。现在只要有一点线索,他们一定会来。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手里,有他们不得不来的『饵』。」

「什麽饵?」

高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丶灰扑扑的丶像石头一样的东西。但仔细看,能看出石头上刻着极其细微的丶几乎看不清的符文。

「这是……」聂凌风眼神一凝。

「镇国碑的碎片。」高镰缓缓说,「当年我师父他们,在松花江底找到镇国碑时,碑已经碎了。大部分碎片被秘密保存,这一小块,我师父留了下来,作为……念想。」

他把碎片推给聂凌风:「这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块石头。但对懂风水丶懂阵法的人来说,是至宝。只要把这碎片的气息放出去,比壑山的人一定能闻到。他们……一定会来。」

聂凌风拿起碎片,仔细看了看。果然,上面有微弱的丶但极其精纯的「炁」息,像大地一样厚重丶沉稳。而且,碎片边缘有整齐的断口,像是被利器斩断的。

「这是……被刀砍碎的?」他问。

「嗯。」高镰眼神冰冷,「就是蛭丸。当年比壑山忍众找到了镇国碑,想用蛭丸斩断碑上的阵法。但他们小看了镇国碑的力量,碑虽然碎了,但阵法没破,反而把蛭丸震出了裂痕。这也是为什麽,蛭丸七十年没出现——它在养伤。」

聂凌风明白了。所以这次蛭丸现世,不止是为了复仇,也是为了……修复自身。而修复蛭丸最好的「材料」,就是镇国碑的碎片。

「这饵,够分量。」聂凌风把碎片还回去,「那就按高哥说的办。什麽时候动手?」

「后天晚上。」高镰说,「明天咱们去踩点,布置埋伏。后天晚上十点,行动。」

「行。」

计划敲定,高镰带着小刘和老吴离开,去安排具体事宜。聂凌风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三人下楼,然后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陈朵,」他转身,低声说,「看出什麽了吗?」

陈朵抬起头,碧绿的眸子清澈见底:「那个小刘,有问题。」

「哦?怎麽说?」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平板电脑上敲,好像在打字。」陈朵说,「但平板是黑屏的,他没开机。他在……掩饰什麽。」

聂凌风笑了:「还有呢?」

「高镰拿出碎片的时候,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很快低下头。」陈朵继续说,「他在……记东西。」

「记什麽?」

「记碎片的样子,记高镰说的话,记……计划。」

聂凌风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高镰三人上车离开。车子发动,消失在街角。

「内鬼就是小刘。」他缓缓说,「高镰也知道,但他不说,是因为他想将计就计,用假消息引蛇出洞。但咱们得帮他一把,把戏……演得更真一点。」

「怎麽做?」

聂凌风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老鹰」发了条信息:

「查东北分部情报员小刘,本名刘振,近期所有通讯记录丶行踪轨迹丶资金往来。重点查他是否与境外势力丶特别是日本方面有接触。急,两小时内要结果。」

「收到。」「老鹰」回复很快。

聂凌风收起手机,对陈朵说:「走,咱们也出去转转。来了哈尔滨,不逛逛中央大街,不是白来了?」

陈朵眼睛亮了:「去买冰糖葫芦?」

「买,管够。」

两小时后,聂凌风和陈朵坐在中央大街一家咖啡馆里,面前摆着两杯热巧克力,和一堆小吃——马迭尔冰棍丶烤红肠丶锅包肉(外卖)丶以及陈朵点名要的丶插满了各种水果的巨型冰糖葫芦。

聂凌风看着陈朵小口小口地啃冰糖葫芦,嘴角沾着糖渣,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丫头,对甜食的执念,简直了。

这时,手机震动。「老鹰」发来了加密文件。

聂凌风点开,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冷。

文件里,是小刘过去三个月的详细记录。果然有问题。

通讯记录显示,他有一个境外的加密号码,每周通话一次,每次不超过三分钟。行踪轨迹显示,他多次「单独执行任务」,但任务地点都和比壑山忍众的活动区域重合。资金往来更明显——他名下多了三笔海外汇款,总计五十万美元,汇款方是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但追溯源头,最终指向……日本。

「证据确凿。」聂凌风低声说。

他想了想,给高镰打了个电话。

「高哥,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