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聂凌风把陈朵叫醒。陈朵睡得迷迷糊糊,被聂凌风套上一身黑色运动服,扎了个高马尾,又往她手里塞了个热乎乎的煎饼果子。
「路上吃,补充体力。」
陈朵抱着煎饼果子,小口小口地啃,眼睛还半闭着,像只没睡醒的猫。聂凌风看得好笑,拉着她出了酒店,打了个车,直奔故宫。
这个点,故宫早就闭馆了。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把朱红色的宫墙照得有些诡异。午门紧闭,门前广场空无一人,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
聂凌风带着陈朵绕到东华门附近,这里有一段宫墙相对低矮,而且监控有个死角——这是任务资料里标出来的。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一把抱起陈朵,足尖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轻飘飘越过三米高的宫墙,落在宫内。
落地无声。
陈朵还抱着半个煎饼果子,眨眨眼,看了看身后的宫墙,又看了看聂凌风,小声说:「我们……是飞进来的吗?」
「算是吧。」聂凌风把她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先去三大殿看看。」
两人沿着宫道往里走。夜里的故宫和白天完全不同,没有游客的喧嚣,没有导游的讲解,只有无边无际的寂静,和月光下拖得长长的丶扭曲的宫殿影子。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边是森严的殿宇,飞檐斗拱在夜色中像怪兽的脊背,每一扇紧闭的宫门后,都仿佛藏着千百年的秘密。
陈朵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抓住聂凌风的衣角。聂凌风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嗯。」陈朵点点头,握紧他的手。
两人穿过太和门,来到太和殿前的广场。这里是故宫的核心,三大殿——太和殿丶中和殿丶保和殿,在月光下一字排开,巍峨庄严,气势恢宏。但此刻,这庄严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太和殿的屋顶上,好像……有个人影?
聂凌风眯起眼睛,仔细看去。果然,在太和殿那重檐庑殿顶的最高处,一个白色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南方,一动不动。夜风吹动他的衣摆,飘飘荡荡,像一面招魂的幡。
「看到了吗?」聂凌风低声问。
陈朵点头,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金色的流光——那是西王母传承带来的丶对阴邪之物的敏锐感知。
「不是人,」她轻声说,「是……魂。」
「魂?」聂凌风皱眉,「故宫里游荡的孤魂野鬼?」
「不像。」陈朵摇头,「它身上有『炁』,很弱,但很纯净,没有怨气,也没有恶意。好像……只是在看风景。」
聂凌风想了想,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符纸——这是临下山时荣山道长塞给他的,说是「驱邪避凶,聊胜于无」。他把符纸折成纸鹤,注入一丝内力,纸鹤「扑棱棱」飞起,朝着太和殿屋顶飞去。
纸鹤飞到一半,那人影似乎有所察觉,缓缓转过头。
月光下,聂凌风看清了他的脸。
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眉清目秀,但脸色苍白得不正常,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他穿着一身白色的……戏服?好像是京剧里小生的打扮,水袖飘飘,在月光下有种诡异的美感。
纸鹤飞到近前,那人影抬手,轻轻一点。
「噗。」
纸鹤化作一团火焰,瞬间燃烧殆尽。
聂凌风瞳孔一缩。好精纯的控火术!而且看那手法,不像是现代异人的路数,倒像是……古法传承。
「朋友,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屋顶上吹风?」聂凌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人影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飘然而去。
是的,飘。他足不沾地,像一片落叶,在太和殿的屋顶上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重重殿宇的阴影中,速度快得惊人。
「追!」聂凌风拉着陈朵,身形如电,追了上去。
两人在故宫的屋顶上飞檐走壁,如履平地。聂凌风的风神腿本就擅长轻功,陈朵得了西王母传承后,身法也精进不少,虽然还不太熟练,但跟上聂凌风的速度不成问题。
追了约莫五分钟,那人影在御花园的假山旁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追上来的聂凌风和陈朵,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后,他身形一晃,没入了假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