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治疗与打开心扉(3)(2 / 2)

「好。现在,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你的『心镜』稳定下来。」

陈朵依言照做。她盘膝坐在柔软的秋草上,闭上眼睛,默运冰心诀。很快,那面模糊却清明的「心镜」在意念中缓缓浮现,周围体内体外的景象开始以一种更抽离丶更客观的方式「映照」出来:风吹草动的沙沙声,溪流的水声,远处偶尔的鸟鸣,自己平稳的呼吸和心跳,体内深处那些蛰伏的丶暗流般的馀毒……

一切都很「清晰」,但并不「粘着」。她感觉自己像坐在岸边,看河中流水,看空中飞鸟。

就在这时——

「咻!」

一声极其尖锐丶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厉啸,毫无徵兆地从她左侧袭来!速度快得惊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和一股冰冷的锋锐之意!

那是足以致命的攻击!身体的本能瞬间尖叫起来!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猛然窜上脊椎!体内深处蛰伏的馀毒像是被狠狠惊动的马蜂窝,骤然躁动!陈朵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那面刚刚稳定的「心镜」剧烈晃动,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她死死咬住了牙关,没有睁眼,没有躲闪,甚至强行压制住了体内本能要爆发的防御性蛊毒!她在心中厉声念诵冰心诀,将几乎溃散的意识拼命拉回那面「镜子」!

「观照!只是观照!」聂凌风平静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她意识即将失守的刹那响起,「那是风!是声音!是能量!不是『危险』!让你的心镜,如实映照它!」

「咄!」

那凌厉的破空声几乎是擦着她的耳畔飞过,然后深深没入了她身后几步外的草地中,发出一声闷响。

冷汗瞬间浸透了陈朵的背心。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睛依旧紧闭,意识死死「钉」在那面布满裂纹丶却顽强没有破碎的「心镜」上。她「看」到了那道凌厉能量的轨迹,感受到了其上的冰冷锋锐,也「听」到了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和体内馀毒的躁动……一切都被「镜子」映照出来,清晰无比。

但她强行命令自己,不去「认同」那份恐惧,不去「跟随」那份躁动。她只是「看」着它们发生,如同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皮影戏。

神奇的是,当她真正做到这一点时,那份几乎要冲破堤坝的恐惧和体内毒素的躁动,竟然真的如同被镜子「映过」的虚影,威力大减,开始缓缓回落。心镜上的裂纹,也在冰心诀的滋养下,缓慢地自我修复。

还未等她完全平复——

「轰!」

右侧地面猛然震动!仿佛有沉重的巨物狠狠砸落!泥土和草屑飞溅!一股灼热丶爆裂丶充满毁灭气息的冲击波迎面扑来!这一次,不仅是听觉和能量感知,连皮肤都感受到了真实的灼痛和压迫感!

是火焰?是爆炸?是落石?

各种恐怖的猜想瞬间涌入脑海!刚刚平复些许的恐惧再次被引爆,而且更加猛烈!体内馀毒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疯狂冲撞着经脉!心镜剧烈震荡,裂纹再次蔓延,甚至核心处的「清静」都开始动摇!

「稳住!」聂凌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地动,草飞,热浪……皆是现象!如实映照!不判安危!不生怖畏!」

陈朵的牙齿几乎要咬碎,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帮助她集中最后一丝清明。她将所有的心神,不顾一切地投入到维持那面「心镜」的存在上!不去想会不会死,不去管身体有多难受,只是拼命地「看」,拼命地「映照」!

地动,是能量的震动频率。

草飞,是物体被冲击的轨迹。

热浪,是温度与空气的扰动。

体内的剧痛和躁动,是生理与能量的反应。

恐惧……恐惧只是一种强烈的情绪信号,如同镜面上掠过的一道黑影……

她「看」着这一切,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丶最冷静的观察者。

那灼热的冲击波及体,却在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如同幻影般消散,只留下一阵真实不虚的丶却并非致命的热风。地面的震动也迅速平息。

假的?幻象?还是被控制好的攻击?

陈朵无暇深思。她只知道,自己又一次,在崩溃的边缘,守住了那面「镜子」。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对于陈朵而言,如同在地狱与天堂之间反覆横跳。

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丶毫无规律地袭来,时远时近,有时仿佛直取要害,有时又擦身而过。地面会突然塌陷或隆起,火焰会凭空燃起又瞬间熄灭,刺骨的寒气会毫无徵兆地笼罩全身,诡异的低语或凄厉的嘶吼会在耳边响起,甚至会有模糊的丶狰狞的鬼影在眼前一闪而逝……

聂凌风用他所能想到的丶各种能够刺激感官丶引发恐惧丶动摇心神的「手段」,对她进行着狂风暴雨般的「干扰」。这些手段并非真正的杀招,但带来的心理冲击和感官刺激,却真实不虚。

陈朵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她的「心镜」一次次濒临破碎,又一次次在她顽强的意志和冰心诀的支撑下,勉强维持,甚至……在一次次的破碎与修复中,那镜面的质地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核心的「清静」也越发稳固。

她逐渐摸索到了一些门道。当恐惧袭来时,不去对抗它,而是将它「拉」到心镜前,仔细「看」它的颜色丶形状丶波动频率——当恐惧被如此客观地「观察」时,它的力量似乎就减弱了。当体内馀毒因刺激而躁动时,不去强行压制,而是引导心镜的「清静」之光去「照耀」那片躁动的区域,如同阳光消融冰雪——虽然缓慢,但确实有效。

从最初的狼狈不堪丶濒临崩溃,到后来的勉强支撑丶心惊肉跳,再到最后,她竟然能在大多数「干扰」袭来的瞬间,保持心镜的基本稳定,只是泛起些许涟漪,体内馀毒的躁动也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容易被安抚。

当聂凌风终于停下所有「干扰」时,陈朵依旧闭目盘坐,身体因为长时间的极度紧绷和精神消耗而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汗水已将衣襟彻底湿透。但她周身的气息,却奇异地呈现出一种疲惫不堪中带着一丝……蜕变后的澄澈与稳定。

那面意识中的「心镜」,虽然光芒黯淡,布满了新旧交织的细微裂痕,却稳稳地悬浮在那里,核心处的「清静」之意,仿佛经过淬火的精铁,反而更加纯粹丶坚韧。

她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