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治疗与打开心扉(1)(2 / 2)

距离第一次治疗已过去近一个月。这期间,聂凌风每隔三五日,便会选择陈朵状态相对稳定的时候,为她进行一次深度治疗。过程依旧痛苦艰难,每一次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朽木上雕花。但陈朵的忍耐力在增强,对冰心诀的运用也越来越熟练,往往能辅助聂凌风的内力,更有效地安抚体内躁动的毒素,让治疗过程稍微顺畅一些。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苍白的面颊有了淡淡的血色,手脚不再总是冰凉,眼神中的空洞被越来越多的「鲜活」感所替代。体内顽固的毒素被一点点剥离丶净化,虽然进展缓慢,但趋势是好的。

但聂凌风清楚,心肺深处那一部分与生机本源纠缠最深的「馀毒」,如同最顽固的礁石,以他目前的力量和方式,难以根除。它们就像潜伏的火山,一旦失去压制,随时可能再度爆发。

自己的血,就是目前最有效的「压制剂」与「稳定剂」。

这一天的傍晚,治疗结束后,聂凌风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额际带着明显的疲惫。但他还是取出那根特制的银针,在指尖刺了一下。

一滴橙金色丶蕴含着磅礴生命与净化之力的血珠缓缓沁出,在昏暗的油灯光下,如同熔化的琥珀,内部金芒流转。

陈朵坐在他对面,看着那滴血,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那滴血所代表的力量的依赖,有对每月一次「补充」的隐约渴望(那能让她在接下来近一个月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正常」),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必能清晰言说的……不安与愧疚。

她知道这血来自聂凌风,知道他每次放血后,气息都会明显虚弱一阵。虽然他从不说,但她能感觉到。

「张嘴。」聂凌风的声音有些低哑。

陈朵迟疑了一瞬,还是缓缓张开了嘴。

血珠滴落,入口的瞬间,化作一道温润而强大的暖流,无需吞咽,便自行散入四肢百骸。熟悉的舒适感丶轻松感丶以及体内那些顽固馀毒被彻底「安抚」下去的平静感,再次包裹了她。

但这一次,在暖流带来的舒适之馀,她清晰地捕捉到了聂凌风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疲惫。

「……你,」她咽下口中残留的丶带着奇异清香的血腥气,轻声开口,「每次这样……会不会……很伤身体?」

聂凌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笑了笑,笑容有些疲惫,却很温和:「一点血而已,算不上伤。我的体质特殊,恢复得快。比起这个,你能感觉好一点,更重要。」

陈朵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因为刚刚结束治疗的痛苦而微微颤抖,但掌心那令人不安的黑色纹路,此刻却淡得几乎看不见。每个月这一滴血,就像是给她这具残破身躯和躁动灵魂的一剂强效「镇静剂」和「粘合剂」,让她能像一个相对「正常」的人一样,去感受阳光丶清风丶食物的味道,去学习,去……生活。

这份「馈赠」太沉重了。沉重到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甚至不敢去深想背后的代价。

「谢谢。」她最终只能再次说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又说这个。」聂凌风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去睡吧。明天开始,我教你点别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冰心诀早课结束后,聂凌风没有像往常一样带陈朵去采集,而是从木屋角落拿起一把简陋的丶用硬木和兽筋制成的短弓,以及几支削尖了的木箭。

「今天不采东西,」他对有些疑惑的陈朵说,「我带你去打猎。」

「打猎?」陈朵重复这个词,碧绿的眸子里映出短弓粗糙的轮廓。

「嗯。光靠野菜和乾粮,营养不够。你需要更多肉食,补充气血。」聂凌风解释道,「而且,打猎也是一种……修行。锻炼眼力丶耐心丶反应,还有对自身气息的控制。你体内的力量,终究需要找到一种疏导和运用的方式,单纯的压制并非长久之计。」

他带着陈朵深入山林更茂密的地方。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树冠遮天蔽日,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更加潮湿,充满了各种草木和菌类混合的复杂气息。

聂凌风放轻了脚步,几乎无声。他示意陈朵跟在他身后,学习他行走的姿态——如何避开枯枝落叶,如何利用树木的阴影隐藏身形,如何调整呼吸使之与环境同步。

陈朵学得很认真。她本就习惯了安静和隐蔽,此刻将这份本能用在追踪与潜行上,竟颇有几分天赋。她的脚步比聂凌风预想的还要轻,碧绿的眼睛如同最警觉的幼鹿,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捕捉着一切细微的动静和气息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