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
铺天盖地丶足以淹没五岳三山的尴尬!
社死!原地螺旋升天式社死!
如果意念可以化作实体,他现在能用脚趾在这林间空地上,当场抠出一座带游泳池丶健身房丶地下车库和全景天窗的豪华精装三室一厅,然后把自己埋进去,永远不再出来。
「咳咳咳……」聂凌风强行运转《冰心诀》,才堪堪将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羞耻感和混乱思绪压下。他乾咳了几声,试图挽救一下这崩坏的局面,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乾笑,「那个……王丶王兄,实在抱歉,是在下眼拙,一时不察……误会,纯属误会。小弟自幼便被家师带入深山之中修行,至今已有十年未曾踏足人世,更未见过……呃,像王兄这般……风采独特之人,所以一时……」
他脑筋急转,迅速编造(或者说半真半假地陈述)了一套说辞,力求听起来合情合理:
「家师上月……已然仙逝。临终前,命我下山游历,增广见闻,体会世间百态。只是……师父并未留下详细地图,只说了个大概方位。我独自在山中转了近两月,却一直未能寻到出山之路。今日偶然听闻此地有打斗声响,担忧有人遇险,这才急急赶来……没想到闹了这般笑话,让王兄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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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震球听得很是认真,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桃花眼一直含着笑意,静静地注视着聂凌风,目光在他脸上丶身上逡巡,像是在仔细品味他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判断其真实性。
等聂凌风有些忐忑地说完,王震球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拉长了语调:「哦——深山修行,十年未出……难怪身手如此了得,却又对世事……咳咳,对一些常识不甚明了。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聂凌风身上那套堪称「惨不忍睹」的行头——从某个被打晕的倒霉大汉身上扒拉下来的丶明显不合身的T恤和长裤,沾满了林间的泥点丶草屑和不明污渍,袖子短了一截,裤脚也磨损得毛毛糙糙。
「你就打算穿着这身……『战利品』,去游历世间,见识繁华?」王震球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调侃。
聂凌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堪称「乞丐流」限定版的装扮,耳根微微发烫:「呃……这个……山中清苦,衣物匮乏,不得已而为之……」
「算了,先不说这个。」王震球颇为大度地摆摆手,似乎暂时放过了这个令他愉悦的尴尬话题。他转身,走到那几个倒在地上装死的大汉身边,用脚尖挨个轻轻踢了踢,「喂,别装了,都起来。把你们身上那些不该带的东西,都交出来。然后,自己麻溜地去该去的地方自首。要是让我发现你们没去,或者半路溜了……」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得异常灿烂温柔,声音也轻柔得能滴出水来:「下次再见的时候,可就不会像今天这麽『温和』了哦。你们知道的,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
地上那几个大汉,连同树后那个,如同听到了圣旨,连滚爬爬地聚拢过来,忙不迭地从怀里丶腰间掏出几个用防水密封袋仔细包裹的小包,颤抖着放在王震球脚边,然后点头哈腰,连看都不敢多看聂凌风一眼,搀扶起昏迷的同伴,互相拖拽着,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密林深处,速度快得惊人。
王震球弯腰捡起那几个密封袋,掂了掂,随手塞进风衣内侧的口袋,这才转过身,重新面对聂凌风,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轻松愉快的笑容:
「走吧,小兄弟,带你下山。这林子大得很,没人带路,你再转两个月也未必出得去。不过呢,在下山之前……」
他上下下丶仔仔细细地再次打量了聂凌风一番,目光尤其在他背后用粗布包裹的雪饮刀,以及他即便隔着不合身衣物也能隐约看出轮廓的丶挺拔精悍的身形上停留了片刻。
「你得先跟我回我们那儿一趟,做个简单的登记备案。另外,」他挑了挑眉,「看你这情况,你师父……恐怕也没给你准备现代社会的身份证件吧?这年头,没那张小卡片,可是真正的寸步难行,火车飞机坐不了,旅馆酒店住不了,连手机卡都办不了。正好,我们『公司』有渠道,可以帮你合法合规地解决这个问题。」
「公司?」聂凌风心中一动,知晓关键信息来了,面上却依旧配合地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好奇。
「哪都通快递公司,听说过没?」王震球眨了眨眼,那神情带着几分神秘,「表面上呢,我们是一家业务遍布全国丶使命必达的快递公司。实际上嘛……我们还负责处理一些社会上不太守规矩的『异人』事务。像你这样身怀绝技丶却又刚刚入世的年轻人,按照规矩,要麽选择加入我们『公司』,接受管理和约束;要麽就需要登记在册,备案你的基本信息和能力范畴,并保证不在普通社会面前随意使用能力,维持社会的稳定与平衡。」
他语速轻快,条理清晰,短短几句话,便将这个世界的部分「规则」清晰地呈现在聂凌风面前。
聂凌风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哪都通丶异人丶登记备案丶身份证……没错,这确实是一人之下的世界!而且从王震球的衣着丶言语,以及他尚未提及「神格面具」更深层次运用或「法器手套」来看,现在的时间点,很可能是在剧情早期,碧游村事件之前?
「怎麽样?考虑一下?」王震球又凑近了些,身上那股好闻的淡香再次飘来,他微微歪着头,笑容极具蛊惑性,「我们『公司』待遇其实相当不错哦,正规企业,五险一金齐全,包吃包住,出任务还有丰厚的奖金和补贴。最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