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被拉得老长,谁也不和谁说话,后厨里只有碗碟碰撞的清脆声。
「那个……」
何大清突然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闷,人也没回头:「吊汤的时候,鸡架子别把油去乾净了。留一层鸡油封着,文火慢煨,香气才不会跑。等起锅前再把油撇了,那汤才叫一个厚。」
何雨柱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这是谭家菜吊高汤的不传之秘,老头子以前藏着掖着,从来没教过他。
「嗯。」何雨柱闷闷地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那蜗牛的黄油,得先化开把蒜末炸香,再冷冻成块塞进去烤。这样烤的时候黄油才能在壳里爆开,肉才不会干。」
何大清擦桌子的手停住了。
他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儿子。当年那个跟在屁股后面偷吃的小屁孩,如今这肩膀,已经宽得能扛事儿了。
「知道了。」何大清嘟囔了一句,转身就走,「回宿舍睡觉了。那暖气片太热,昨晚烘得我嗓子眼儿疼。」
「宿舍柜子里有主任发的茶叶,自己泡去。」何雨柱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知道了。」
脚步声慢慢走远。
.........
三月底的四九城,风里还带着哨音。
柳梢刚泛出一层朦胧的鹅黄,地皮上的冻土已经化了大半。
供销社门口,许大茂穿着那身笔挺的毛呢中山装,胳膊底下夹着鋥亮的公文包,正打量着门口那辆乌黑的红旗轿车。
他时不时抬起手腕,看一眼那块新发的上海牌手表,哪怕周围没人,这派头也得端足了。
「大茂。」
陈彦从后院走出来,披着件黑呢子大衣,身后跟着龙一和龙二。两人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帆布包,走路脚下没一点声音。
许大茂浑身一激灵,脸上那股子劲儿瞬间化作一脸谄媚的笑,小跑两步迎上去:「哟,主任!您这是又要出去办大事?我正寻思着津门和保定的报表,是不是该给您送屋里去呢。」
陈彦拉开车门,没坐进去,回头扫了他一眼。
「报表回来再看。上车,带你见见世面。」
许大茂一愣,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好家夥,这是要带自己进核心圈子了?
「得嘞!」
许大茂麻利地钻进副驾驶,动作比兔子还快。龙一龙二则上了后面的卡车,车斗里装得满满当当,蒙着厚厚的军绿色帆布,只听见玻璃瓶子碰撞的清脆声响。
车队启动,卷起胡同口的一地浮土,直奔南郊而去。
一路上,许大茂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似的,坐立不安,想问又不敢问。
以前在轧钢厂放电影,顶天了也就是去个乡下公社。跟着陈彦这一两个月,津门去了,保定去了,眼界是开了,但陈彦亲自带队视察,这可是头一回!
车子出了永定门,路况开始变得颠簸。
半个钟头后,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