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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供销社后院办公室。
秦淮茹将一份墨迹未乾的合同推到何大清面前,手指在薪资栏上点了点。
「何师傅,看清楚了,没问题就签字。」
何大清捏着钢笔的手有点抖。
他这辈子在灶台上握惯了炒勺,稳如泰山,可此刻握着这支轻飘飘的笔,却觉得重逾千斤。
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职位——红案大工;月薪——一百五十元整;直属上级——何雨柱。
一百五十块!
这是什麽概念?他在保定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三十多块,还得被那个白寡妇算计去大半。在这个年头,八级钳工易中海也不过九十九块,他这一签,直接成了四九城里打工皇帝级别的人物。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何大清眼角的馀光扫过「直属上级」那一栏,那个熟悉的名字像根刺一样扎眼。
给亲儿子当手下?还得听那傻小子的指挥?
老脸往哪搁?
尊严……这玩意儿……能有暖气片烫手吗?能让他顿顿吃上肉吗?
「怎麽?何师傅嫌少?」坐在老板椅上的陈彦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嫌少可以不签,回保定的车票,我让人给你报销。」
「签!我签!」
何大清浑身一激灵,那点所谓的长辈尊严在一百五十块巨款面前,瞬间碎成了渣。
真香!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何大清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感觉腰杆子瞬间挺直了不少,但心里又泛起一股子怪异的酸楚。
秦淮茹收起合同,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套崭新的雪白厨师服。
「何师傅,穿上这身衣服,以后就是供销社的人了。」秦淮茹语气严肃,「丑话说在前头,咱们这儿不养闲人,也不论私情。进了后厨,要是违了何主任……哦不,傻柱主任的规矩,那是真金白银地扣钱。」
何大清捧着那套衣服,连连点头,眼神复杂地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又被人从外面撞开。
「主任!我来向您报到!」
许大茂手上包着纱布。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特意把那只受伤的手举得高高的,脸上挂着那种「我为组织流过血」的悲壮表情。
「大茂啊。」陈彦乐了,「手怎麽样?」
「疼!钻心的疼!」许大茂龇牙咧嘴,随即话锋一转,拍着胸脯道,「但这疼得值!为何叔挡那一下,那是为了咱供销社的团结,为了主任您的面子!别说一只手,就是脑袋掉了,我也得接着!」
这马屁拍得,堪比奥斯卡影帝加戏,连秦淮茹都忍不住侧过头去掩饰笑意。
陈彦没说话,只是拉开抽屉,取出一叠崭新的「大团结」,整整齐齐五十张,直接拍在桌面上。
砰!
沉闷的声响,让许大茂的眼珠子瞬间凝固了。
那可是整整五百块钱!崭新的票子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在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这……这是?」许大茂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