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那一手正宗的谭家菜,窝在这保定的小食堂里给这帮土老帽做大锅饭,是不是太屈才了?」
「我们陈主任正筹划着名在四九城开个顶级的大饭店,那是接待外宾的规格。现在万事俱备,就缺个镇得住场子的宗师级人物。」
「傻柱虽然手艺不错,但毕竟火候还差点。您就不想回四九城?不想住回咱们的大院?不想看着大孙子出生?」
「白寡妇这边能给您几个钱?您好好想想……这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何大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四九城……大饭店……两百块……大孙子……
每个词,都像是一勺滚油,「刺啦」一声浇在他那颗早就不跳了的心上,烧得滚烫。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然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光亮,死死盯着许大茂:「大茂,你……你说的是真的?我……我还能回去?」
包厢里的空气,因为那杯摔碎的酒,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酒香混着一股子尴尬,弥漫开来。
何大清瞪着那双被油烟熏了半辈子的浑浊眼睛,死死地盯着许大茂。
「真……真的?」
他喉结剧烈滚动,发出的声音干得像两块砂纸在来回摩擦。
「大茂,这事儿可兴开玩笑啊!那是两百块,不是两块钱!」
许大茂慢悠悠地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
他也不点火,就那麽夹在指间,身子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直接就翘了起来。
这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何叔,您瞅瞅我这身行头。」许大茂指了指自己身上笔挺的毛呢中山装,又拍了拍桌上那个厚得不像话的真皮公文包,「我,是代表南锣鼓巷供销社,代表我们陈彦陈主任来的。也就是您是我叔,我才给您透这个底。换个旁人,别说是保定的厨子,就是京城八大楼的师傅,想进我们那庙门,都得先扒层皮!」
话音未落,他身子猛地前倾,那股子在外面跑业务练出来的压迫感,瞬间扑到了何大清的脸上。
「而且,我再跟您交个底。傻柱那是行政总厨,您要是回去,陈主任发话了,绝不能让老前辈寒了心。给您的底薪——」
许大茂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然后,极其缓慢,又极其有力地翻了一面。
「一百五!」
轰!
何大清瞬间愣在那里!
傻柱那是亲儿子,儿子出息,当爹的脸上也有光。
可这一百五十块,是真金白银,能揣进自己兜里的!
「这还只是死工资。」许大茂看着何大清那张因为过度激动而涨成猪肝色的老脸,心里那个痛快劲儿就甭提了,他继续补刀,「过年过节的福利,跟傻柱一个标准。猪肉丶白面丶色拉油,那都是拿麻袋往家扛的!住的地方您更不用愁,陈主任正在南郊盖咱们自己的家属楼,一水儿的暖气片,家家户户带抽水马桶!再也不是咱们那冬天还得倒尿盆的大杂院了!」
何大清的手抖得连筷子都抓不住了。
他在白寡妇家,过的是什麽猪狗不如的日子?
当牛做马,挣得那点钱全交了公,还得天天看人脸色。想吃口肉,都得找个藉口说是给孩子解馋,自己才能跟着沾点油腥。
这一比,四九城那边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