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阎埠贵家。
阎埠贵戴着那副断了一条腿的眼镜,正借着昏暗的灯光在算盘上拨拉着。
听见何雨柱屋里的动静,三大妈叹了口气:「老头子,你说这许大茂怎麽命这麽好?本来以为他丢了放映员的工作要倒霉,结果摇身一变,成高级业务员了。听说底薪就六十?」
「啪!」阎埠贵把算盘一推,脸上露出一丝羡慕嫉妒恨交织的表情,「六十算什麽?关键是提成!上不封顶啊!这许大茂那是只成了精的狐狸,嘴皮子利索,又不要脸,这活儿还真就适合他。咱们解成虽然也在供销社,但还是太老实……」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啊,对后院和中院这两位,客气点。特别是许大茂,这小子心眼小,别让他记恨上。咱们家能不能喝上汤,还得看他们吃剩下的。」
这一夜,南锣鼓巷95号院,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这顿酒丶这阵笑声而辗转反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大茂喝得有点高了,脚步虚浮地从何雨柱屋里出来。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紧了紧身上的工装棉袄(中山装早就宝贝似的放家里去了),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冷月。
刚才在酒桌上吹得震天响,可实际上,他心里慌得一批。
陈彦下午那句话,就像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
当时大家都散了,陈彦把他单独留下,没给什麽笑脸,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把那个装满钱和介绍信的公文包递给他。
「大茂,这身行头,这六十块底薪,还有这包里的差旅费,我都给你备足了。」
陈彦当时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麽,但在许大茂听来,却比惊雷还响。
「路费我也给你算宽裕了。但是你要记住了,我不养闲人。这第一炮要是打不响,要是带不回订单和渠道,这身皮……」陈彦指了指那件中山装,「你就得给我脱下来,自己卷铺盖卷滚蛋。」
许大茂摸了摸怀里那个冰凉的公文包,那里面的派克笔硌得他胸口生疼。
「呼……」
他吐出一口白气,眼神从迷离逐渐变得狠厉。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许大茂咬着牙,对着空气低声嘶吼,「傻柱都能混成人样,茂爷我凭什麽不行?这一趟出去,就是去跪,去求,去骗,我也得把订单给弄回来!」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何雨柱家温暖的窗户,转身大步向后院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战鼓,敲响了他未知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