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带着哭腔吼道,「陈老弟……不,陈爷!您是我亲大爷!这里是哪儿?这是四九城!这是皇城根底下!您把一个比原子弹还厉害几百倍的玩意儿拉进城?!您这是要让咱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啊!」
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
什麽狗屁的功劳!什麽狗屁的司长!
命都没了,要那些还有什麽用?!
陈彦看着李怀德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心里暗笑。这也就是吓唬吓唬他,真要是把氢弹拉出来,自己就先被特殊部门请去喝茶了。
「行了行了,看把你吓得。」陈彦把烟点上,吐了个烟圈,「我也就随口一说。既然咱们厂造不了,那我回头问问……」
他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手指颤抖着拨动转盘。他的眼里满是恐惧,但在那恐惧深处,又冒起了疯魔似的念头。
那是绝境求生的本能,也是作为一名投机者在面对泼天富贵时的最后挣扎。
这东西虽然是个烫手山芋,是个要命的阎王爷。
但如果……如果上报给国家呢?
如果这就是国家急需的那个「杀手鐧」呢?
李怀德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好不容易才拨通了厂长办公室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杨厂长那沉稳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喂?我是杨……」
「老杨!!」
李怀德对着话筒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对一把手的恭敬和客套。
电话那头的杨厂长被这一嗓子吼懵了,沉默了两秒才恼火地问道:「李怀德?你发什麽疯?!我正准备开生产调度会!」
「我不管你在干什麽!别管什麽狗屁生产了!!」
李怀德拼尽全力嘶吼,唾沫星子喷得满桌子都是,他脸涨成猪肝色,青筋暴起,急红了眼。
「赶紧来我办公室!现在!」
「快点!!把保卫科的人都拉过来!谁也不许靠近行政楼!!」
「啪!」
李怀德狠狠地把电话摔在座机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发直地看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依旧在那儿优哉游哉喝茶的陈彦,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陈老弟,这次……哥哥我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陪你玩了。」
陈彦耸了耸肩,指了指桌上那叠图纸:「老李,格局要打开。这哪里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是把你李怀德的名字,刻在共和国的丰碑上。」
李怀德惨笑一声,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丰碑?
他现在只求别变成墓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