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刚刚触碰到猪皮,那种软糯弹牙的口感就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脂肪化开的油脂香,混合着酱油丶冰糖和陈彦特供香料的复合味道,如同洪水般冲击着味蕾。
不柴,不腻,只有纯粹的肉香。
「嗯!」区长眼睛猛地一亮,顾不上说话,扒了一口沾满肉汤的白米饭。
这一刻,什麽文件,什麽指标,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领导,此刻就像个普通老头一样坐在路边扒饭,甚至嘴角还沾了一滴酱汁,围观的街坊们眼神都变了。
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油然而生。
「看来这红烧肉是真香啊,连大领导都吃得这麽香。」
「那可不,傻柱这手艺,绝了!」
一顿饭,风卷残云。
区长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看着手里乾乾净净的白色饭盒,感叹道:「好!吃得饱,吃得好!陈彦同志,你这个搞法,虽然步子迈得大,但只要是为了老百姓,我们就支持!」
陈彦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叠介绍信,递给旁边已经傻眼的王团长。
「王团长,吃好了吧?这是前门招待所的介绍信,房间我都开好了。这七天,大伙儿就住那儿,离这不远,每天不仅管饭,还有宵夜。」
王团长拿着那叠介绍信,手都在抖。
这年头,剧团下乡演出,能睡个热炕头,吃顿有油水的菜就不错了。住招待所?管宵夜?这待遇简直比过年还过年!
「陈主任,您……您这太客气了!」王团长激动得眼眶泛红,「您放心,这七天戏,我们要是不把嗓子唱破了,都对不起这顿红烧肉!」
区长看着陈彦安排得井井有条,既有面子又有里子,眼中的欣赏更浓了。
临走时,区长并没有把那个空的泡沫饭盒扔进垃圾桶,而是鬼使神差地递给了身边的秘书。
「带回去,让轻工局的同志看看,这什麽『高分子』,咱们能不能搞。」
陈彦看在眼里,心里暗笑。搞?这技术你们要是能搞出来,那才见了鬼了。
车队离开,南锣鼓巷再次恢复了喧嚣。
夜幕四合,南锣鼓巷彻底活了。
几十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把原本灰扑扑的胡同映照得像个神话世界。红星京剧团的胡琴声刚拉响一个过门,那股子热闹劲儿就顺着冷风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脖领子里,激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最扎眼的还是供销社门口那一排餐车。
摊位旁,刘光齐手里捧着一本厚得像砖头的书,书皮上印着几个烫金的俄文。他今天没穿工装,换了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少见的书卷气。
「光齐哥,这画的是啥啊?跟迷宫似的。」林晚秋一边给买摔炮的小孩找钱,一边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
刘光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是他特意配的平光镜,就为了显着有学问。
「这是液压传动原理图。」刘光齐指着书上一处复杂的线条,语气平稳,没什麽起伏,却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明觉厉的专业感,「你看这个阀门设计,苏联老大哥的思路确实硬,但在低温环境下的密封性,我觉得还能改进。陈主任这书好啊。」
林晚秋其实一句也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