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食堂后厨。
何雨柱哼着《定军山》,大勺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勺」花。
他面前摆着陈彦给的那本《小吃大全》,旁边是几个贴着「奥尔良腌料(微辣)」丶「黑椒腌料」标签的铁罐子。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何雨柱用手指蘸了一点红色粉末放进嘴里,那股子复合香料的味道直冲天灵盖。作为谭家菜的传人,他以前讲究的是吊汤丶火候,看不起这些工业料。
但这玩意儿,太香了!
不需要熬煮几个小时,只要按比例兑水,把肉扔进去滚一滚,出来的味道就能把人的魂勾走。
「这就是科学?」何雨柱把一大盆鸡翅倒进腌料桶里,用力搅拌,「陈主任说得对,时代变了。有了这手艺,我感觉我可以开设一个新的菜系!」
他沉浸在这种掌控味道的快感中,完全没注意到后门处,闪过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
95号院门口,供销社后门处。
许大茂穿着那身最体面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但这会儿却不得不像只大耗子一样,贴着墙根一步一挪。
冷。真他妈冷。
但比冷更可怕的,是前面那扇虚掩的后门里,时不时传出的何雨柱的哼唱声。
「千万别出来……傻柱你个狗东西千万别出来倒泔水……」
许大茂心里疯狂默念。他太清楚何雨柱那张臭嘴了。要是让他看见自己这副要去求陈彦的德行,明天整个南锣鼓巷都得知道他许大茂是个「软骨头」。
他在赌。
赌何雨柱这会儿正忙着做饭,没空管后门。
许大茂屏住呼吸,脚尖点地,尽量避开地上的碎石子。每走一步,他都在心里计算着距离。五米,三米,一米……
那扇通往陈彦办公室的侧窗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那是他翻身的希望,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自从看到那几辆餐车,看到红星剧团的海报,许大茂就悟了。
跟陈彦比,他以前在厂里那点勾心斗角简直就是过家家。只要能搭上这艘大船,别说给陈彦当狗,就是给陈彦倒夜壶,那也是镶金边的夜壶!
终于,他摸到了门边。
里面传来翻动帐本的沙沙声。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把脸上那股子常年挂着的精明算计强行压下去,换上了一副近乎卑微的讨好。
「笃笃笃。」
他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显得急躁,又能让人听见。
「进。」
里面传来陈彦懒洋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一个字,在许大茂耳朵里简直比仙乐还好听。
他猛地推开门,身子一闪就钻了进去,随即反手就把门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在偷情。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背靠着门板,长出了一口气。
陈彦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突然闯入且行为怪异的许大茂,眉头微微一挑。
还没等陈彦开口,许大茂的膝盖就像是被抽了筋一样,瞬间软了一半。
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变化,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丶贪婪丶决绝和谄媚的复杂神色,就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终于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庄家的桌子上。
「陈主任!」
许大茂声音颤抖,带着一种悲壮的破音。
「我想跟着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