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寒风丶喧嚣丶为了几两油票的争吵,全都被关在了门外。
屋里,只有温暖的灯光,和那一张张兴奋得发红的脸。
理货员李娟丶孙红她们早就换下了工装,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裳。有的涂了点雪花膏,有的还抹了点红嘴唇,一个个叽叽喳喳地凑在食堂的大圆桌旁。
「哎呀,这就是海参啊?长得跟毛毛虫似的,能吃吗?」孙红虽然这麽说,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盘子。
「土包子!这东西大补!」旁边的小赵笑着打趣。
正说着,侧门一开。
隔壁诊所的孙医生带着护士李月走了进来。
孙医生摘下眼镜哈了口气擦了擦,闻着满屋子的香味,笑道:「好家夥,我在隔壁坐诊,闻着这味儿都差点给病人把脉把错了。陈主任这是不过日子了?」
「孙大夫,您这就外道了不是?」秦淮茹笑着迎上来,一边招呼大家入座,一边说道,「陈主任说了,咱们这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诊所和供销社那是一起的,今儿过节,必须得在一块儿聚聚。」
两拨人马一汇合,食堂里顿时热闹非凡。
张龙丶赵虎他们几个安保人员,仓库除了留两个在库房值班,剩下的也都进来了。这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汉子,看着满桌子的硬菜,喉结也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就在这时,食堂最里面的那扇门开了。
原本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陈彦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羊毛衫,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缓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丶让人如沐春风的淡笑。
但他手里的那叠东西,却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那信封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是装着信纸。
在这个年代,这麽厚的信封,只能装一种东西——大黑十。
陈彦走到主桌前,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秦淮茹到傻柱,从王医生到最基层的理货员。
「这一年,大家辛苦了。」
陈彦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食堂里,每一个字都像金币落在盘子里一样清脆。
「外面天冷,世道也难。但我陈彦既然开了这个供销社,就有个规矩——」陈彦顿了顿,举起手中的信封轻轻拍了拍掌心,「在我这儿干活,不仅要让大家吃饱,还得让大家吃好。不仅要让大家挺直了腰杆子做人,还得让大家的兜里,都有响动!」
「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
傻柱站在出菜口,看着那信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秦淮茹站在陈彦身侧,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仅仅是感激,更是一种……想要死心塌地追随的冲动。
在这个物资匮乏丶人人自危的年代,这间供销社,就像是一艘诺亚方舟。
而陈彦,就是那个掌舵的人。
「行了,废话不多说。」陈彦笑了笑,扬起手中的信封,「在吃饭前,咱们先办正事。这饭吃得香不香,全看这『佐料』够不够足。」
说着,他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秦淮茹。」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