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彻底失控。
三大妈被挤得东倒西歪,收钱都收不过来,只能把钱一股脑往零钱袋里塞。
阎解放机械地从保温箱里往外拿饭盒,手都快成了幻影。
阎解旷最惨,他抱着一捆筷子,被人流挤得根本递不出去,急得满头大汗。
「都别动!」
阎埠贵急中生智,猛地跳上三轮车的脚蹬,居高临下地大吼一声:
「排队!都给我排队!不排队的一个都不卖!」
他指着三大妈:「钱给她!」
又指着阎解放:「他发菜!」
最后指着阎解旷:「他发饭和筷子!一个一个来!」
许是「供销社」的干部身份起了作用,也许是阎埠贵这一下镇住了场,混乱的人群总算慢慢排成了几条歪歪扭扭的队伍。
阎家四口的流水线,总算开始运转起来。
「一份菜一份饭,七毛!」
「好嘞,您拿好!」
「下一位!」
卖疯了。
不到二十分钟,四个大保温箱,一百五十份菜,一百五十份饭,销售一空。
后面还有几十个没买到的女工,捶胸顿足。
「师傅,明天还来吗?」
「是啊,多带点啊!根本不够吃!」
「明天我们给你留位置!」
阎埠贵站在三轮车上,看着空空如也的保温箱和那些意犹未尽的女工,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从心底升起。
他挥了挥手,中气十足地喊道:「同志们放心!明天我们还来!准时到!」
人群渐渐散去。
阎家四口人,像刚打完一场仗,瘫坐在工厂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每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脸上却都带着一种亢奋的红光。
「老婆子……」阎埠贵的声音有些沙哑,「钱……钱呢?」
三大妈宝贝似的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零钱袋,手都在抖。
她把零钱袋打开,将里面一堆毛票丶钢鏰儿全都倒在地上。
一家人围着那堆钱,眼睛里冒着光。
「快,数数!」
阎埠贵一声令下,全家上阵。
「一块……」
「五块……」
「二十……」
最后,所有的钱清点完毕。
三大妈抬起头,看着阎埠贵,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到底……多少?」阎埠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百零五块!」三大妈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哭腔,「整整一百零五块钱!」
阎埠贵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迅速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一百五十份菜,进价五毛九,卖六毛,一份挣一分钱,就是一块五。
一百五十份饭,进价九分,卖一毛,一份也是挣一分钱,又是一块五。
加起来……
「三块……」阎埠贵喃喃自语。
一天,就一个中午,挣了三块钱!
一个月三十天,那就是九十块!
比他当小学老师一个月的死工资,足足高了三倍!
暴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