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当了半辈子老师,一个月的死工资才三十多块钱。这一个月下来,能顶他爹上三个月的班!
「还不止!」阎埠贵看出了儿子们眼中的震惊,更加来劲了,「陈主任说了,为了支持咱们,明天就给配一辆崭新的三轮餐车!还有两个大保温箱!保证饭菜到哪儿都是热的!这是什麽?这是正规军!咱们是陈主任的先头部队!」
三轮车?保温箱?
三大妈愣住了。她脑子里想的是自己弄个破板车,现在一听还有这装备,这事儿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阎解放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一直看不起自己爹的抠门算计,但这次,他第一次觉得,他爹好像真的要干一件大事。
「爸,」他试探着开口,「这事儿……真能成?」
「怎麽不能成!」阎埠贵一瞪眼,「轧钢厂的人为了吃口盒饭,跑那麽老远。其他厂子的人就不想吃?咱们把饭送到他们嘴边,还能愁卖?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看着丈夫和儿子们眼中闪烁的光,三大妈心里开始动摇。
九十块钱……这个数字太有诱惑力了。
可是一想到要抛头露面去当个卖饭的,她心里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我……我可拉不下那个脸……」她小声嘟囔着。
阎埠贵停下脚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这次,他没有发火,声音也放缓了。
「老婆子,你跟我几十年了,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三大妈眼圈一红,没说话。
「我算计了一辈子,抠了一辈子,到头来呢?儿子们长大了,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怨气。你跟着我,连买块布都得算计着布票。我受够了!」
阎埠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今天我把帐本烧了,我就想明白了。光靠省,是省不出金山的!咱们得自己挣!」
「你不是拉不下脸吗?好!我,阎埠贵,一个人民教师,以后只要休息了,就亲自给你蹬三轮!我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你还有什麽怕的?」
「等咱们挣了钱,解成丶解放丶解旷娶媳妇的彩礼,就再也不用愁了!到时候,咱们也天天吃肉,想吃红烧的就吃红烧的,想吃炖的就吃炖的!」
一番话,说得三大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辈子都活在算计里,第一次说出这麽有担当的话。
她又看了看两个儿子,他们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丶充满希望和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们的父亲。
「干!」
三大妈猛地一擦眼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阎埠贵大喝一声,「那就这麽定了!解放,解旷,你们俩也别闲着,以后放了学,就帮着你妈去卖!多卖一份,就多一份钱!」
「好嘞,爸!」两兄弟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洪亮。
阎埠贵看着齐心协力的老婆孩子,心中豪情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