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的脸色彻底变了。
「陈主任,您……您这是跟我开玩笑呢?」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李怀德猛地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陈主任,不是我不给您这个面子!这何雨柱,他不行!绝对不行!」
他一反刚才的恭顺,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您是不知道啊!这何雨柱在我们轧钢厂,那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厨子!」
「厂领导开小灶,点名要他做!上面领导来视察,招待宴席离了他不行!就连工人们,一个月能吃上他做的一顿菜,那干活的劲头都不一样!」
李怀德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轧钢厂可以没有李怀德,但不能没有何雨柱!这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他打了个自认为非常恰当的比方。
陈彦看着他表演,也不打断,只是安静地抽着雪茄。
等李怀德说得口乾舌燥,停下来喘气的时候,陈彦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
李怀德一愣,点点头。
「李主任,你搞错了一件事。」陈彦把雪茄按在菸灰缸里熄灭,「这个世界上,没有什麽东西是不能交易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李怀德心里咯噔一下。
「之所以交易不成,只是因为,筹码不够。」
李怀德皱起了眉头,没明白陈彦的意思。
难道是想加工资?提待遇?
他试探着问:「陈主任,您的意思是……?何雨柱的编制,他的级别,这都是厂里定的,我……我不好办啊。」
陈彦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厂区里来来往往的工人。
「李主任,你们厂的轧钢设备,还是五十年代初毛熊援助的那批吧?」
李怀德不知道他为什麽突然提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是啊,用了好些年了,有些零件都找不到了,精度也跟不上了。」
这是整个轧钢厂,乃至整个工业部的心病。
没有好的设备,很多高标号的特种钢就轧不出来,军工和重工业都受影响。
陈彦转过身,看着李怀德,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我这儿,最近刚弄到一套东西。」
他顿了顿。
「50年代鹰酱最新的热轧钢设备,全套的,带完整的技术图纸和操作手册。」
「轰!」
李怀德的脑子像是被榔头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陈彦,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鹰酱……最新的……热轧钢设备?
全套的?!
还带图纸?!
这……这是什麽概念?
这要是给了轧钢厂,别说完成今年的生产指标,未来十年,轧钢厂都将是全国工业的绝对龙头!厂长得乐疯!工业部的领导得把他李怀德当祖宗供起来!
陈彦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用那种惋惜的口吻说道:
「本来呢,我是想着,咱们两家关系不错,李主任你人也挺好。这套设备,优先给你们轧钢厂。」
「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一个厨子你都舍不得,这点小事都办不了,我怎麽放心把这麽重要的东西交给你呢?」
「算了,我还是联系一下其他钢铁厂吧,我想,他们应该会对这个很感兴趣。」
说完,陈彦作势就要往外走。
「别!」
李怀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猛地扑上去,一把抓住了陈彦的胳膊。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和为难,只剩下无尽的惊恐和乞求。
「陈主任!陈大爷!您可千万别啊!」
李怀德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何雨柱!不就是一个厨子吗!您要,您现在就带走!我马上就去办手续!不!我亲自去给他办!保证今天之内,他就是您供销社的人!」
「他跟我们轧钢厂从今往后,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那套设备……那套设备您可千万要留给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