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走出贾家屋门。
院子里,看热闹的街坊们还没散,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贾家那扇门,眼神里写满了惊疑。
他们只看到陈彦进去,又平静地出来,前后不过一刻钟。
可就是这一刻钟,院子里的天,好像变了。
屋里,贾东旭还傻愣在原地,嘴里魔怔般念叨着:「没事了……真没事了……」
贾张氏瘫在板凳上,看着床上呼吸已然平稳丶小脸恢复红润的孙女,嘴巴张了半天,一个脏字都喷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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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洋药片的效果,比庙里求来的香灰符水还灵,彻底击溃了她撒泼的最后一点底气。
秦淮茹没有理会这两人。
她的眼神变了。
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怯懦。
她俯身,掖好女儿的被角,又从盆里拧乾布巾,仔仔细细擦去女儿额头和脸颊上逼出来的热汗。
做完这一切,她回头,只对贾东旭说了一句。
「看好小当。」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说完,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贾东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直到秦淮茹的身影消失,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秦淮茹快步走回供销社。
门口排队的人群见她回来,竟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那些投来的目光,不再是羡慕,而是带上了浓浓的敬畏。
「秦淮茹,你家小当她……」有相熟的大婶试探着问。
「没事了。」
秦淮茹的回答斩钉截铁,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
「陈主任给治好了。」
治好了?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一个烧得快不行了的孩子,就这麽一小会儿,给治好了?
这位陈主任,到底还藏着多少神鬼莫测的通天手段!
秦淮茹不再解释,径直回到柜台后,面对着帐本和钱箱,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工作。
「同志,五斤富强粉,两斤大米,一共是两块五,您拿好。」
她的声音比之前更清亮,动作也更麻利。
那双手,像是被注入了全新的力量。
她知道,自己欠陈主任的,不是一份工钱,是一条命。
是她女儿的命。
这条命,她要用一辈子来还。
轧钢厂下班了,胡同里的人流渐渐稀疏,供销社货架上的商品也以惊人的速度清空。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火烧屁股似的冲了进来。
「陈主任!陈主任!」
来人正是傻柱,他脑门上挂着一层亮晶晶的汗珠,满脸都是火急火燎。
「何师傅,有事?」陈彦正在翻看帐本,眼皮都没抬一下。
「猪肉!猪肉还有吗?」傻柱一头凑到柜台前,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像饿狼一样死死盯着那块空空如也的肉案。
「卖完了。」陈彦的回答听不出任何情绪。
「卖完了?!」
傻柱的嗓门瞬间拔高,又猛地压了下去,急得抓耳挠腮。
「别啊陈主任!我这儿可是有天大的活儿!」
秦淮茹在一旁看着,心底有些想笑。这傻柱,平日在院里横着走,也就只有在陈主任面前,才这麽服服帖帖。
「什麽活儿?」陈彦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是我!」傻柱赶紧摆手,神情瞬间变得无比郑重,「是我们厂,后勤的李主任!他听说了您这儿有不要票的肉,眼睛当场就绿了!特地派我来问,能不能……能不能大批量地采购点儿?」
说着,傻柱自己都觉得这事儿玄幻。
轧钢厂,那是什麽单位?万人的国营大厂!后勤想搞点东西,哪个部门不得给三分薄面?
现在,竟然为了猪肉,要他一个厨子跑来跟一个刚开业的小供销社打商量。
这说出去谁信?
陈彦闻言,修长的手指在帐本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轧钢厂后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