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院里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秦淮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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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慕丶嫉妒丶怨毒丶不甘……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影撕碎。
贾张氏那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她死死攥着秦淮茹的胳膊,指甲深陷进肉里,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敢去!你敢去一个试试!我……我一头撞死在这!」
秦淮茹疼得浑身一哆嗦,心如刀绞。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三十块钱,是孩子们的未来;另一边是婆婆的以死相逼,是这个家的囚笼。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在冰水里泡得通红发紫,布满裂口的手。
这双手,纳一晚上鞋底,换不来一毛钱。
再抬头,她看到了丈夫贾东旭那张既渴望又懦弱的脸。
指望他?
秦淮茹的心,一瞬间凉到了底。
不!谁也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
去他娘的人言可畏!去他娘的抛头露面!
孩子都要吃不上饭了,脸皮还值几个钱?!
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狠劲,猛地从秦淮茹心底最深处炸开!
「你松开!」
秦淮茹低吼一声,猛地一甩胳膊。
「啪!」
一声脆响!
她竟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挣脱了贾张氏的钳制!
贾张氏被这股巨力甩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在全院人震惊的目光中,秦淮茹挺直了那被生活压弯了多年的腰杆,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朝着陈彦走去。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碎了过去的屈辱和卑微。
二大爷刘海中挺着的肚子仿佛被戳破了,瞬间泄了气。
三大爷闫埠贵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里,精光爆闪,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快要飞起来。
秦淮茹走到陈彦面前,停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吸进一辈子的勇气,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没有泪,只有一簇决绝的火焰。
「陈主任,我干!」
「我签!」
掷地有声!
「好。」
陈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转身推开东厢房的门。
「进来。」
秦淮茹跟着踏入房间,当看清屋内景象的刹那,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屋里一尘不染,被褥叠得像部队里的豆腐块。桌上,一支鋥亮的钢笔旁,放着一个崭新的搪瓷缸和一个暖水瓶!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瞬间将她身上那股子汗味丶霉味丶剩饭味比得无地自容。
这里,和她那个家,简直是两个世界。
「坐。」陈彦指了指唯一的椅子,自己则从抽屉里拿出印泥盒,「合同你看一下,月薪三十,试用期一个月。干不好,或者嘴不严,随时走人。」
秦淮茹哪里识得几个字,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白纸黑字上「叄拾圆整」四个大字,感觉心脏都在狂跳。
「我没问题!我嘴严!我一定好好干!」她急切地保证。
陈彦点点头,拧开钢笔,将印泥盒推了过去。
秦淮茹伸出食指,在鲜红的印泥上用力一按,然后颤抖着,在那两份合同的末尾,盖上了自己鲜红的指印。
一式两份,一式为约,一式为命。
从今天起,她秦淮茹,就是供销社的售货员!
「好了。」陈彦收起一份,将另一份递给她,「明天早上八点,准时上班。」
「欸!谢谢陈主任!谢谢!」秦淮茹将那份薄薄的合同紧紧揣进怀里,仿佛揣着全家的命。
当她走出房门,重新回到院里时,迎接她的,是贾张氏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
「反了你了!你个丧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