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话音刚落,便转身回了供销社的门面房,留给院里一个从容不迫的背影。
三位大爷站在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各有算盘。
易中海暗自点头,觉得这年轻人懂分寸,不是惹事的主。刘海中哼了一声,官瘾没过足,心里不爽,却也不敢再自讨没趣。
唯有三大爷闫埠贵,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就在一大爷表态支持的瞬间,几个原本还在墙角观望的邻居,立刻就迈开了腿,朝着供销社那边快步走去!
这哪是支持啊,这简直就是发令枪!
陈彦刚回到柜台后坐下,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一个探头探脑的脑袋伸了进来。
是住在胡同口的张大婶,她男人是附近小厂的采购员,消息最是灵通。
「陈……陈老板?」张大婶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像雷达一样扫过货架,当她看到那块白花花的五花肉时,呼吸都停了一拍。
「是我,大婶,买东西?」陈彦放下茶杯,神色平淡。
「我……我听院里人说,您这儿……不要票?」她问得极小声,做贼似的。
「不要。」
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张大婶心头!
她眼睛瞬间瞪圆,再也顾不上什麽体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柜台前,指着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声音都在发颤:「那……那给我来一斤!不,半斤!先来半斤!」
对她而言,不用票的肉,这比捡钱还稀罕!票证那玩意儿,有时候比钱金贵多了!
「好嘞。」
陈彦抄起刀,手起刀落,刀锋在肉块上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精准地割下一块分量十足的五花肉,用油纸麻利地包好。
「一……一块一?」张大婶哆哆嗦嗦地从口袋最深处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小心翼翼地数出钱。
付了帐,接过那包沉甸甸的肉,她感觉跟做梦一样。这肉拿回家,稍微炼点油,油渣包顿饺子,剩下的肉炒个白菜……她已经能想像到自家孩子馋得流口水的模样了。
「谢谢!谢谢陈老板!」张大婶抱着那包肉,跟抱着个刚出生的娃娃似的,千恩万谢地走了。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后面的队伍瞬间就排起来了。
「老板,大前门有吗?不要票那种?」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满脸通红,显然是鼓足了勇气来的。他刚发了工资,就想孝敬一下厂里的老师傅,可烟票早就用完了。
「有。」陈彦从柜台下拿出一包,放在台面上。
年轻人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掏钱就买。拆开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里都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味道。
「老板,富强粉……还有吗?我闺女下周生日,我就想……我就想给她做碗长寿面。」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站在队伍末尾,眼眶红红地小声问。
「有,二斤够吗?」
「够!够了!」女人瞬间泪崩,连连鞠躬。
整个下午,供销社的门帘就没停下过。
陈彦始终淡淡地称重丶收钱丶递货。可他越是这样,来买东西的人心里就越是敬畏。
这派头,稳!背景绝对硬得跟钢板一样!
就在供销社生意最火爆的时候,一个戴着「治安」红袖章的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在门口停了下来。
他是这片儿的街道积极分子,叫李卫国,最爱管闲事,也最会看人下菜碟。他看着供销社门口排着的长队,又看看人人手里都提着油纸包,眼睛眯了起来。
「嘿,这家新开的店,什麽来头?比国营商店人都多?」他嘀咕着,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背着手,装作溜达的样子,在人群外围转悠了两圈,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