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卡壳了。

车里静的出奇，气氛凝重。

在漫长的沉默过后，顾辰突然听到顾婉凝平静地说：

「让裴曦去陪那几个老总睡觉就行了。」

顾辰震惊。

然而顾婉凝却冷笑一声：

「怎麽，你舍不得了？」

「……」

「之前是谁亲口说的，对裴曦只有利用……反正你也没把她当成你真正的妻子，那这种时候为什麽不物尽其用呢？」

听着顾婉凝的分析，顾辰垂下眼帘，还是没吭声。

「一切都是为了顾氏，为了我们一家三口能早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顾婉凝用力握住顾辰的手。

「本来裴曦就是个利用工具，需要资源时，就利用她家产业，讨好色鬼时，就利用她献身……」

顾婉凝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辰，后者不肯与她视线相交。

「哥，三大供应商集体涨价，翻两番……这个条件我们接受，顾氏健康中心会垮，不接受，我们没了供应商也会垮。」

「只有把裴曦送到那几位老总的床上，我们顾氏才能化险为夷。」

「裴曦那麽爱泡夜店，你以前也说过嫌她脏……既然她就是个脏女人，再多陪几个老男人睡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顾婉凝说的每一个字，顾辰都听进心里去了。

「还是……再等等……」

顾辰暧昧不明的态度令顾婉凝的眼里流露出一丝丝不满。

「再让我好好考虑考虑……」

顾辰声音微弱，与其说是说给顾婉凝听的，不如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顾婉凝说的对，无论接不接受三大供应商的涨价，最终受损的都是他们顾氏。

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他不能让这些供应商拖新项目的后腿。

然而……

真要把裴曦献给那群老男人吗？

顾辰用力抿嘴。

他是不爱裴曦，是把裴曦视为利用工具。

但他跟裴曦也没仇啊！

再怎麽说裴曦都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哪怕不考虑他的面子问题，他也不能把裴曦往火坑里推……

尤其是，他很清楚裴曦深爱着他。

可这次供应商的问题又不能不解决。

顾辰用力闭上眼睛，内心备受煎熬。

他觉得自己不至于滚蛋到这种地步。

他对裴曦的万般亏欠，都只是因为他痴心于顾婉凝——这个他一见锺情的救命恩人。

但若是他亲手将裴曦送给那群老男人玩……

顾辰觉得他过不了自己良心这一关。

即便他有自信能瞒住裴曦，让裴曦不知道是他做的。

月黑风高夜。

裴曦虽然提前离席，可回到云上金阁时，时间还是很晚了。

客厅里，沈晏穿着黑色睡衣，一丝不苟地系好了每一颗纽扣。

丝绸材质优秀的垂度与光泽，为理性至上的禁欲平添了几分优雅，甚至是性感。

雪白的真丝手套勾勒出修长漂亮的手型。

他坐在沙发上，十指交叉，似乎在等人。

「你居然还没睡？」

裴曦惊讶地问道。

「嗯……」

沈晏凝视着裴曦，黑檀木一般的眼睛流露出有别于平时的目光。

有点灼热。

裴曦不明白。

为什麽沈晏要用这种期盼的眼神看着她？

而且好像有什麽话想问她，或是在等她先开口？

裴曦开始回想。

今天她除了晚上参加饭局，白天只接了李嫂的电话，以及主动联系了沈璃。

而这些人……都与沈晏无关。

和裴曦对视许久，沈晏雕刻一般的眉宇间微微地皱起来。

「你有没有什麽话想要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