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大象驮着两人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宋兆文眯起眼睛。

芒镇说是镇，其实更像一个建在山谷里的军事化村庄，几十栋竹楼错落分布在山坡上，中央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立着几座简陋的木棚，更远处是大片大片开垦平整的土地，但种的不是粮食，而是齐腰高的罂粟，粉红的花朵在阳光下绵延开去，像一片诡异的花海。

田里每隔一段路，就有扛枪的民兵，有几个甚至背着火箭筒。

「到了。」猜霸从大象上下来，舒展了一下筋骨。

他们的到来很快引起了注意。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快步跑过来，身后跟着七八个持枪的村民。男人看到猜霸，立刻恭敬地弯腰：「老板，您来了。」

猜霸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朝围过来的孩子们撒去。

「抢糖喽！」孩子们尖叫着扑上去，在地上翻滚争抢。

猜霸看着这场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转头对宋兆文说：「看到了吗？

在这儿，我就是他们的天。」

猜霸指了指远处那些罂粟田，「这儿种不出粮食，只能种这个。我把粮食运进来，换他们的货。没有我，整个村子都得饿死。」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是救世主。

宋兆文扫视四周，村民们看着猜霸的眼神很复杂，有敬畏，有依赖，但更多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几个年轻男人站在远处，手里的枪握得很紧，眼神警惕地盯着他这个陌生人。

「他们好像不太欢迎我。」宋兆文说。

「正常。」猜霸毫不在意：「这儿很少来外人。不过你放心，只要我点头，没人敢动你。」

「带我去看看你的作坊。」宋兆文转移话题。

猜霸点头：「跟我来。」

两人穿过村子，朝山谷深处走去。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就越浓。

宋兆文皱了皱眉，这是醋酸酐和盐酸的味道，海洛因精炼过程中必需的化学品。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洞口用木板封着，刺鼻的气味就是从缝隙里飘出来。

两个持枪的守卫看到猜霸，立刻拉开木板。

里面别有洞天。

山洞被改造成了简易的工厂，七八个穿着胶皮围裙的工人正在忙碌。左边是煮沸的大锅，里面熬煮着黑色的鸦片膏；中间是过滤和沉淀池；右边则是乾燥和包装区。成品用塑胶袋封装，整齐地码放在木箱里。

「一天能出多少？」宋兆文问。

「看原料。」猜霸说：「现在是收获季，一天能出二十公斤四号海洛因。纯度百分之九十二，在整个金三角都是顶级的。」

他走到一个木箱前，打开，取出一袋白色粉末，递给宋兆文：「试试？」

「我不碰这东西，这是我的底线。」

猜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有原则。我喜欢。」

他在山洞里转了一圈，检查了几个关键工序，然后对负责的工头交代了几句，工头连连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