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兆文重新坐下，点了支雪茄，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朦胧，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阿广，天一，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大只广和黎天一硬着头皮坐下，感觉如坐针毡。

「两位都是社团的元老，为社团出了多少力，我一直记在心里。」宋兆文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大只广乾笑：「文爷客气了，都是为社团做事。」

黎天一也道：「文爷年轻有为，我们这些老家伙，以后还要靠坐馆带着吃饭呢。」

「好说。」宋兆文弹了弹菸灰：「既然两位还认我这个坐馆，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两人：「观塘和深水埗的帐，三年没涨，地盘上那麽多夜总会丶酒吧丶桑拿，生意一年比一年好，交上来的数却纹丝不动。广叔，天一哥，是下面的人手脚不乾净，还是————两位中间A了钱？」

大只广脸色一变，强笑道：「文爷，这话怎麽说的？下面兄弟多，开销大，而且最近条子查得严，生意不好做啊————」

「生意不好做？」宋兆文打断他，冷笑一声：「阿广，要不要我让阿孝带人去观塘帮你看看」生意？或者，我亲自去你最大的那间夜总会坐一晚，看看流水？」

大只广额头冒汗，不敢接话。

黎天一急忙道：「坐馆，帐目的事，可能是有些误会，我们回去一定查清楚，该补的一定补上！」

「误会？」宋兆文看向他：「深水埗庙街，光是麻将馆就有十几间，赌档更是数不过来，还有那些走私水货的摊位————阿一，你告诉我，这些生意，每个月该交多少？你又交了多少？」

黎天一也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加。

「我不要求你们立刻把以前欠的都吐出来。」宋兆文话锋一转，语气稍微缓和，「毕竟，福爷在的时候，也没怎麽管。但是，从下个月开始，我要看到规规矩矩的帐目。该交多少，一分不能少。另外，社团要公司化，各堂口的生意，也要逐步规范。该注册公司的注册公司，后面我会派专业财务人员驻场。两位的地盘最大，生意最杂，我希望你们能带个好头。」

大只广和黎天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憋屈和不甘。还派人驻场？草！就没听说哪家龙头玩这一套的，那以后还怎麽捞钱？但形势比人强，宋兆文现在风头正劲，又有疯狗组这群虎狼在手，他们根本不敢硬顶。

「坐馆————这规矩是不是定得太急了点？」大只广试探道，「下面的兄弟习惯了以前的做法，一下子改过来，怕会出乱子。」

「乱？」宋兆文眼神一冷：「谁敢乱？乱就收拾谁！我正兴不养不听号令丶破坏规矩的人！广叔，你是在担心你自己管不住手下，还是————你自己就不想守规矩？」

大只广被呛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黎天一知道不能再讨价还价了，连忙表态：「坐馆放心！我们一定配合！回去就整顿，一定按新规矩来！」

大只广也只好咬牙道：「————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