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姐，请留步。」宋兆文忽然开口。

黄蕾脚步一顿，转过身，秀眉微挑，带着询问。

宋兆文走上前几步，从焦皮手里接过一个包装朴素但精致的纸盒，递到黄蕾面前。

「一点小心意，算是庆祝我们合作，也……算是我个人对上次谈判时，可能让黄小姐感到不愉快的地方，表示一点歉意。」宋兆文语气诚恳，眼神坦荡。

黄蕾有些意外，没有立刻去接。她身后的助理上前一步，似乎想代劳检查，被黄蕾一个眼神制止了。

「宋先生这是……」黄蕾看着那个纸盒。

「不是什麽贵重东西，是我们文记刚刚调试出来的新口味——陈皮红豆沙牛丸。」宋兆文笑了笑：「我听别人说，黄小姐好像偏爱甜食，尤其喜欢红豆沙。我就想着，把我们最拿手的牛肉丸，和黄小姐喜欢的口味结合一下试试。试了很多次，味道……我个人觉得还不错，想请黄小姐品鉴一下，给点意见。」

「这人怎麽知道我的喜好口味？」

黄蕾本人也是微微一怔。她确实喜欢红豆沙，尤其是陈皮熬煮的那种，但这个喜好知道的人并不多。宋兆文居然连这个都打听到了，还特意为她准备~

看着宋兆文递过来的纸盒，和他脸上那抹真诚，黄蕾心里那点不快和疏离，忽然被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冲淡了些。

这个人…算计精明得让人咬牙切齿；但还算有些绅士风度。

「宋先生有心了，我会……好好品尝，公司有事那我先告辞。」黄蕾最终接过了纸盒，入手微沉，还带着刚出炉不久的温度。

语气软化不似刚才冷冰冰。

「黄小姐慢走。」

看着黄蕾的车队驶离工厂，萧卓孝凑到宋兆文身边，看着那远去的车影，嘀咕道：「阿文，你对这大小姐也太客气了吧？难道你看上这个妞想泡她？不是我不看好你，咱们和这妞是两个世界的人。」

宋兆文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两个世界的人？阿孝，你什麽时候也学会看人下菜碟了？」

萧卓孝挠挠头，讪笑道：「不是啊文哥，我是说……你看她，中环大小姐，出门平治，名牌加身，谈生意都带一队律师会计师，鼻孔都快朝天了。咱们呢？慈云山出来的，砍刀比钢笔顺手。这……差距也太大了点。」

「差距？」宋兆文弹了弹菸灰，目光悠远，「十年前，黄天也不过是个在街边扫楼卖保险的。二十年前，包船王还在跑船运。三十年前，李超人还在开塑料厂。这个世界，哪有一成不变的阶层？」

他转过身，拍了拍萧卓孝的肩膀：「阿孝，记住，咱们现在是在打地基。地盘丶工厂丶人手，还有跟黄天集团的合作，都是砖头。一层层垒上去，迟早能垒出摩天大楼来。到那时候，谁还敢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萧卓孝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文哥说得有道理，用力点点头：「我信阿文！你说能成，就一定能成！」

「行了，别拍马屁了。」宋兆文掐灭菸头，「去，把东莞仔叫来。天水围清一色了，但怎麽管，还得立新规矩。另外，让阿勇盯紧点，和胜和那边虽然色魔柄死了，东莞仔投了我们，但丢了天水围难保没有和胜和其他堂口的人不服气，想来踩过界试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