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了,黑哥。」
压力骤然消失,大埔黑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旁边马仔扶住,喘着粗气,又惊又怒地瞪着宋兆文,却不敢再口出恶言,谁让眼前这家伙一言不合就拔枪,吓死人了!
宋兆文把枪插回后腰,对萧卓孝偏了下头:「走。」
身后无人敢拦。
直到走出巷子,海风一吹,萧卓孝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我靠……阿文,你真勇。」
「有什麽不敢的。」宋兆文摸出烟,递过去一根:「他不想好好谈,那就用他听得懂的方式谈。」
「阿文,你觉得大埔黑会不会放假料。」
「放假料?他不怕我回去在找他?」
芝麻湾在西贡,小地方不知名,但有个惩教署安置在附近。
曾经也是二战时期,小日本在香港据点之一,至今海湾还有几艘半搁浅的破船,算是当作地标没拖走。
几十年下去,少有人管理,成为流浪汉,偷渡客等最乐意的藏身地之一。
两人在码头边蹲到深夜,才等到一艘去西贡的「大飞」。船佬是个乾瘦黝黑的老头,收了双倍船资,一路无话,只在靠岸时哑着嗓子说了句:「后生仔,芝麻湾夜里不太平,自己小心。」
月光被云层遮得严实,芝麻湾像一块浸在墨里的破布。远处惩教署的探照灯有气无力地扫过海面,更衬得近处那几艘搁浅破船的轮廓阴森如巨兽骨骸。
「阿文,这鬼地方能藏人?」萧卓孝压低声音,踩着湿滑的礁石往前走。
黑灯瞎火,也不知道自家兄弟晚上怎麽看清楚路的,没他在前面带路,萧卓孝有预感自己估计会在原地打转。
宋兆文没答话,目光扫过岸边。
虽然没有路灯,但在夜视之下,天地一片黑白。
潮水线附近有新鲜脚印,还有几个被踩扁的烟盒。他走进蹲下捡起来,不是本地常见的牌子,「越南烟?那麽人就在附近喽。」
两人顺着痕迹往深处摸,旧船厂其实算不上厂,更像是个废弃的维修棚,铁皮屋顶塌了一半,露出后面黑黢黢的山崖,棚子侧面用木板胡乱搭了个棚屋,里面隐约有光,还有人声。
有声音而且语调急促,像是在争吵。
宋兆文和萧卓孝贴着锈蚀的船体摸过去,在距离木屋十几米外的油桶后蹲下。屋里三个男人,正是照片上那三兄弟。阿渣坐在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翘着脚,正用一把匕首削着苹果皮。托尼靠墙站着,手里摆弄着一把黑黝黝的手枪。最壮硕的阿虎则蹲在角落,闷头擦拭一把砍刀。
「那个大埔黑说要压价三成。」托尼的声音沙哑,带着火气:「他说条子最近查得严,风浪大。」
「操他妈的,风浪越大鱼越贵,想压价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