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雨夜丶高架桥丶迈巴赫。(求追读!求月票!)(2 / 2)

一路上都在堵车。

司机显然脾气不是很好,骂骂咧咧地驾驶着迈巴赫,像一条黑鲨,破开这雨夜的浪潮,驶上了岔路口,那条空旷得吓人的高架桥。

雨刮器拼了老命地在摆动,发出单调的节奏。

见视野终于开阔,驾驶座上,楚天骄也终于不再骂骂咧咧,那只有节奏的手指轻松地在真皮方向盘上点来点去,嘴里跟着车载音响哼着一支跑调跑到太平洋的曲子。

——The trees they grow high, the leaves they do grow green。

路明非对这旋律太熟了。

爱尔兰乐队Altan的《Daily Growing》?

在韦恩庄园那个哪怕是暴雨天也烧着壁炉的图书室里,阿福也总是一边擦拭银器,一边让黑胶唱机里流淌出这样哀伤又悠远的民谣。

路明非跟着哼哼了两声,然后侧过头。

窗外的雨更大了。

黑色的天空像极了那晚的哥谭。

好像只要抬起头,好像就能看到那个巨大的蝙蝠探照灯划破云层。

可这里不是哥谭。

「嗡——!」

世界突然卡顿了一瞬。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就像是老式录像带被磁头暴力刮擦,所有的雨声丶引擎声丶楚天骄那难听的哼唱,在一刹那间统统被静音。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紧接着,那个正在显示歌曲封面的中控大屏闪烁了一下。

原本温馨的民谣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带着某种宗教般压迫感的管风琴声。

那不是车载音响该有的音质,声音仿佛不是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渗透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腐烂的花香。

那是葬礼进行曲。

悲怆,宏大,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欢愉,像是在庆祝某个神明的陨落。

路明非依然坐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姿势未变。

但他的眼角馀光瞥见,在他身旁坐着一个男孩。

穿着不知哪个年代的小号黑色礼服,领口系着极其精致的丝绸领巾,脸上挂着那种既想让人把他抱在怀里揉捏丶又想让人抽他两耳光的笑容。

路明非没有尖叫,没有跳起来,他的右手极其隐蔽且迅速地摸向了自己的后腰...

蝙蝠腰带可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我是不是还在吸那个笑气?」

路明非盯着男孩,质问出声。

男孩愣了一下,随即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扶手上滚下去。

「笑气?哦,哥哥,虽然我也很欣赏那群疯子的审美,但拿我和他们比……是不是太掉价了点?」

男孩终于笑够了,正襟危坐,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嬉皮笑脸的面具下透出的,是如渊如狱的古老威严。

「初次见面,或者说,好久不见。」男孩优雅地伸出一只手,「我是路鸣泽。」

路明非没有握手。

他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个自称路鸣泽的小鬼,然后靠回了椅背上,从齿缝里挤出一句烂话:

「行吧。路鸣泽。所以你是我的第二人格?还是我想吃奶酪想疯了产生的幻觉?如果是后者,麻烦变个猪肘子出来。」

「……」

这次轮到路鸣泽沉默了。

自己不过是在那个世界打了个盹,睡了三个月……

路明非这股子大爷气质是从哪来的?

「哥哥。」

路鸣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作为魔鬼的尊严受到了冒犯,「不好奇我为什麽叫路鸣泽?」

「这名字有版权吗?」

「……因为你有个身高一米六丶体重也是一百六的堂弟,他也叫路鸣泽啊!」路鸣泽终于忍不住咆哮了,「那是你叔叔婶婶的亲儿子!那个把剩饭倒你碗里的混蛋胖子!你把他忘了吗?!」

咆哮声落下,车厢陷入寂静。

外面的雨似乎又重新开始下了,那些被屏蔽的声音一点点渗透进来。

路明非愣了很久。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窗外那黑沉沉的雨幕。

无数记忆的碎片在脑海深处翻涌,婶婶的怒吼声丶那个狭窄昏暗的卧室...

那些画面都很真实。

但在这个瞬间,他竟然真的觉得……它们遥远得像是上一辈子的事。

「抱歉。」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雨声吞没。

「在哥谭待得太久……我好像……真的有点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