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公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山本清义也看清了那个手持长剑丶眼神冷峻的号码帮堂主骆天虹。
「世道真是轮流转啊,雷公,山本先生。」
「好人短命,祸害千年,你们命还真硬,炸楼都没能把你们送走。」
倪永孝站在两人面前,唇角扬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倪永孝,你这次玩得够大。」
雷公抹去嘴角血迹,脸色铁青,「动用这麽多重火器,澳岛正府和警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港岛澳岛,本是一家人,跟你们这些外来的可不一样。」
倪永孝轻笑一声,「你觉得,我要是没把握摆平上面,敢这麽干?」
「就算我压不住,我老板也能轻轻松松翻手为云。」
话音未落,他抬脚踹向雷公肩窝。
雷公整个人撞上墙壁,骨头发出闷响,刚想撑地起身,冰冷的枪口已抵住太阳穴。
那金属触感像是死神的手指,雷公浑身一僵,死死盯着倪永孝:「你敢杀我?」
他外号「雷公」,便是因吼声如惊雷,震慑一方。
「砰!砰!」
两声枪响打断了他的质问。
子弹精准撕裂双膝,雷公惨叫着跪倒在地,哀嚎在空旷的别墅中回荡。
一旁的山本清义沉默不语,心里却早已破口大骂——这个蠢货简直是自寻死路!
人家连火箭筒都搬出来了,你还指望他们留情?
你在湾岛竹联帮横行霸道,到了港澳之地,别人未必买帐。
如今是你先动杀机,还想对方讲江湖道义?
「你说……我敢不敢杀你?」
倪永孝一脚踩上雷公肩膀,居高临下地笑着。
此刻的他,竟真有几分年轻枭雄的气度。
「杀了我……竹联帮不会放过你!」雷公咬牙切齿,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竹联帮?」
倪永孝冷笑,「等号码帮拿下澳岛,下一个就是湾岛。
我倒要看看,他们怎麽找我报仇。」
话音落下,枪口缓缓对准雷公眉心。
「扫平澳岛」四字钻入耳中,雷公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砰!砰!」
枪声再响,脑浆迸裂,血雾喷洒墙面。
雷公的身体软软倒下,再无声息。
倪永孝看也不看尸体,转而将枪口对准山本清义。
两人对视片刻,山本清义没有开口,没有挣扎,更无求饶。
他心中只剩悔意——早知如此,绝不该与雷公联手。
这人就是个莽夫,冲动又无知,纯粹是来送死的。
今日雷公擅自袭击倪永孝,等他知道时,大局已定。
倪永孝将枪递给手下,转身欲走。
山本清义一怔——这是放他一条生路?
是因为忌惮山口组?还是另有盘算?
念头未落——
「咻!」
寒光一闪,血花飞溅。
骆天虹收剑回鞘,八面罗汉剑尖滴着血。
「孝哥,看来何洪生有点本事。」
他甩了甩剑刃上的血珠,「到现在都没见差佬上门,显然是他出手压住了风声。」
「老狐狸一只。」倪永孝淡淡一笑,「若非我亲自打电话,他怕是要一直坐岸观火。」
「这种人,若真想两面讨巧……」骆天虹低声接话,「那咱们也没必要再合作。
直接拿下那两张赌牌,让老板的寰宇集团另立娱乐公司,全盘接手。」
倪永孝脚步微顿,侧目看向骆天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怎麽了,孝哥?」骆天虹摸了摸脸,有些不解。
「没什麽。」倪永孝轻笑摇头,「只是没想到,你也会动脑子了。
刚才那主意……不错。」
听到这话,骆天虹嘴角微微一颤。
他不是不懂言外之意,只是向来习惯以剑代语罢了。
此刻却分明觉得倪永孝话里有话,甚至还有点指桑骂槐的味道——而他,还真抓到了些蛛丝马迹。
当倪永孝一行人走出别墅时,门外已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
一名年过三十的男人懒散地倚在车边,身旁左右站着两男一女。
见号码帮全员武装丶杀气腾腾地现身,那男子脸色顿时一变,眉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这阵仗,哪是谈事的架势?分明是冲着开战来的。
他也算见过些场面,平日里最多也就碰上手枪对峙,至于步枪丶冲锋枪这类重火器,几乎闻所未闻。
可眼前这支队伍,不但人人持械,竟还有人腰间挂着几枚手雷,连火箭筒都亮了出来……这哪是黑帮火并?简直像小型军事行动。
陈伟略一沉吟,迈步朝倪永孝走来。
号码帮手下刚要举枪示警,却被倪永孝轻轻抬手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