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语气骤变:「阿牛……是不是你动的手?」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
阿武瞳孔一缩,死死盯着龙叔,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手指微微收紧,差点就要出手。
见他不语,龙叔已知答案。
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你背后那人,是谁?」
滴——滴——
就在这紧绷时刻,阿武的大哥大响了起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看了龙叔一眼,接起电话说了几句,随后将听筒递过去。
「龙叔,老板请您接个话。」
龙叔没推辞,接过电话,可听着听着,脸色接连变化,频频看向阿武,神情复杂。
叶昊尘?阿武背后的靠山,竟是叶永存的儿子!
叶永存曾是号码帮的大水喉,他岂会不知?两人当年还有几分交情。
……
这段时间,号码帮的龙头之争早已进入白热化。
若非林炎刚过头七,禁忌未除,恐怕那三人早就刀枪相见。
阿武也没闲着。
刚坐上尖沙咀话事人的位置,便迅速扩编人马,安插亲信。
而他的真正后台——叶昊尘,更是动作频频。
拿下和记黄埔九千万股后,立刻召集古董大会,联合市场上吸纳的数百万散户股份,顺利跻身执行董事行列。
和记黄埔连年亏损,股价跌至谷底,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仍是港岛屈指可数的巨企之一。
核心产业遍布地产丶船坞丶货运与码头,根基深厚,不容小觑。
消息一经传出,瞬间在港岛炸开了锅,各大报刊争相报导,头版头条无一例外。
和记黄埔对港岛人来说并不陌生——那可是洋人手里的金字招牌。
而如今,竟有人将它收入囊中,这还是头一遭由本地人拿下洋行巨头的控股权。
一时间,「华人崛起」「本土资本扬眉吐气」之类的标题铺天盖地,媒体渲染得仿佛一场无声的民族胜利。
与此同时,寰宇投资并未停下脚步,仍在悄无声息地吸纳九龙仓的股份,动作低调却坚定。
林炎的头七仪式办得极尽隆重,三山五岳的大佬悉数到场,香火鼎盛,哀乐低回。
谁都清楚,这场丧礼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等头七一过,真正的权力洗牌才正式拉开帷幕。
号码帮内部,早已暗流涌动。
旺角丶九龙塘丶湾仔三位话事人各据要地,明争暗斗,皆因他们是最有资格问鼎龙头之位的人选。
否则,也不会被安排掌管这些最富油水的地盘。
至于那个被阿武悄然除掉的阿牛,实则是林炎生前最信任的心腹。
他的死,像一根未挑明的刺,埋在众人心底。
投票的日子到了。
除了九大堂口的话事人外,所有元老辈的叔伯也尽数到场,合计二十二人,每一票都举足轻重。
九龙塘话事人「火车」此刻志在必得。
为搏这一局,他这几日可谓挥金如土,私下联络丶宴请送礼,早已打点妥当。
据他所知,已有两位地区话事人和六位叔伯暗中站队,加上自己一票,便是九票,几乎已握半壁江山。
「除了火车丶黑龙丶七星,还有谁想参选龙头?」
龙叔环视一周,目光沉稳地扫过三人,继而看向其馀人。
众人沉默对望,纷纷摇头。
他们并非没有野心,但现实摆在眼前——财力丶地盘丶人脉皆无法与那三人抗衡。
社团之争,从来不是光靠胆量就能赢的。
每个月上缴完例钱,剩不下几个铜板,拿什麽去争?
「龙叔,我也想试一试。」
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时,阿武忽然笑了下,举起手来。
此言一出,满堂变色。
火车更是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阿武你别闹了!你才刚坐上尖沙咀那个位置没几天……」
他脸上写满不屑,像是听了个荒唐笑话。
「怎麽?」阿武掐灭菸头,抬眼看他,语气冷得像冰,「是我哪条规矩写明了,新任话事人就不能碰龙头?」
那一瞬,火车笑容凝固。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玩笑。
眼前这个平日低调的家伙,竟真有此心。
他心头一震:原来这家伙早有图谋。
难怪前几日自己私下拉拢,他不接话丶不表态,原来是另有打算。
七星坐在一旁,眼神微闪,不动声色地扫过几位叔伯,若有所思。
「好了。」龙叔深深看了阿武一眼,沉声道:「开始投票。」
「支持火车当龙头的,请举手。」
话音落下,火车率先抬手。
随后两位叔伯和一位话事人跟着举起手——总共五票。
火车的笑容渐渐僵住。
他目光急切地投向其他几位尚未表态的叔伯,还有油麻地那位一直中立的话事人。
「五票。」龙叔顿了顿,「接下来,支持黑龙的,请举手。」
两票。
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