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传讯玉简,在手里把玩着。
「白麓长老,你猜这玉简里,有什麽?」
白麓的瞳孔,微微一缩。
沈烈慢悠悠道:
「本大爷这人,有个习惯。遇到有趣的事,喜欢记录下来。」
「昨天紫鹤来找本大爷的时候,本大爷顺手录了个留影。」
他晃了晃玉简:
「你猜,他说的那些话,本大爷录下来没有?」
白麓的脸色,惨白如纸。
沈烈继续道:
「还有,你刚才进门时那副表情,本大爷也录了。」
「两个大帝,多年的基情,啧啧啧……」
他把玉简收起来,重新叼起菸斗,笑眯眯地看着白麓:
「你说,要是这玉简传出去,太初禁地会是什麽反应?」
「整个天玄大陆会是什麽反应?」
「那画面,一定很精彩。」
白麓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
他想起紫鹤被抬回来时的样子——那空洞的眼神,那绝望的表情,那……那……
若连最后的体面都没了……
若连几多年的清誉都毁了……
紫鹤他……他真的会死不瞑目。
他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沈烈……鬼王大人……」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贵手……」
「混沌金莲……老夫给你……老夫一定给你……」
「只求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沈烈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麓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紫鹤他已经废了……他什麽都没有了……」
「若连最后的体面都没了……他……他真的会死的……」
「求求你……求求你……」
他一下一下,磕着头。
额头撞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白麓面前,蹲下。
他看着这张满是泪痕的脸,看着这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忽然,他开口:
「白麓长老。」
白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沈烈一字一顿:
「你们太初禁地,从上到下,都他妈是人才。」
白麓愣住了。
沈烈站起身,走回太师椅,重新坐下。
「混沌金莲,三天之内送到明珠楼。」
「送到,这玉简就是你的。」
「送不到——」
他顿了顿,把玩着手中的玉简:
「本大爷就让你太初禁地,火遍整个天玄大陆。」
白麓跪在地上,连连点头:
「送!一定送!」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沈烈。
他的眼中,依旧有泪,但多了一丝——
恳求。
「鬼王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而卑微:
「紫鹤他……他现在……」
「他还有救吗?」
沈烈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本大爷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白麓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低下头,转身,走出明珠楼。
身影,消失在门外。
……
楼内,重新陷入安静。
月清疏从后堂走出来,看着门外,又看了看沈烈。
「楼主,」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您真的打算放过他们?」
沈烈叼着菸斗,吐出一口烟圈。
「放不放过,看他们自己。」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这太初禁地,还真是……」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月清疏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白麓磕头时留下的痕迹。
沈烈叼着菸斗,闭上眼睛。
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三天后。
一株混沌金莲,准时送到了明珠楼。
随金莲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上只有四个字:
「感激不尽。」
沈烈看着那株金莲,又看了看那封信,笑了笑。
他把信收起来,把金莲递给月清疏:
「收起来,留着给晚棠炼丹。」
月清疏接过金莲,点了点头。
「楼主,那个留影玉简呢?」
沈烈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随手一抛,扔给月清疏。
「处理掉。」
月清疏接过玉简,有些意外:
「您不留着?」
沈烈摇了摇头:
「留着干嘛?真传出去啊?」
他叼起菸斗,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再说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太初禁地那帮老东西,以后说不定还能再薅几把羊毛,别把财神爷得罪死了。」
月清疏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楼内,重新陷入安静。
只有菸斗的青烟,袅袅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