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发出的嗡鸣声很轻,但在此时此刻死寂的房间里,却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原本还在围着医疗舱转圈丶嘴里喋喋不休猜测着未来有多酷炫的星,此刻安静了下来。
她拉过一把摺叠椅,反坐在上面,下巴抵着椅背,金色的眸子透过透明的舱盖,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张脸惨白如纸,嘴唇不仅没有血色,甚至有些乾裂起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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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刺眼的,还是那只断掉的右臂。
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却依然能让人联想到下面不平整的截面。
如果是「未来」的话。
这就是自己的终点吗?
空气像是凝固在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姬子站在窗边,手里端着的咖啡早已不再冒热气,她却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动。
三月七手里紧紧攥着照相机,指节有些泛白,平日里的活力像是被抽乾了一样,此时正不安地用脚尖磨蹭着地板。
?星躺在舱内,即使不用睁眼,也能感受到那几道要把她烧穿的视线。
喂喂喂,这气氛不对劲啊。
刚才不还挺兴奋的吗?怎麽突然全员静音了?
星你刚才那股傻劲儿哪去了?这突然深沉起来,搞得我好像已经挂了一样。
她转动眼珠,扫视了一圈众人。
一个个都板着脸,眉头紧锁,眼神深邃得仿佛在思考宇宙终极真理。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我真想给你们每人发个「禁欲系男神/女神」的奖杯。
真的好压抑。
瓦尔特·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过一道冷冽的白光。
他并没有看?星的眼睛,视线始终聚焦在她那只残缺的右臂上。
「那在未来……」老杨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压着某种情绪。
「你都经历了什麽?」
问题一出,房间里的呼吸声似乎都轻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了过来。
?星抿了抿嘴。
啊?这就开始问答环节了?
这剧本我还没编全啊!
我要是说我就是没事闲的写了个同人设定把自己写残了,你们大概会把我当疯子扔出去吧?
喉咙有些发乾,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牵动了锁骨处的伤口,虽然没有疼痛,肉体的本能却让她微微皱了眉。
而这种模样,在别人看来就是一种忍痛的表情。
也是对那个「残酷未来」的佐证。
「我……」
?星移开视线,盯着上方刺眼的无影灯,眼神刻意放空。
哪怕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装傻!
嘿嘿嘿~
「记不清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虚弱感,仿佛这句话是从这具破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挤出来的。
配合上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以及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虚无」命途气息,这句话的可信度瞬间拉满。
三月七甚至已经捂住了嘴,眼里泛起了泪花。
「虚无」的命途行者,失去了记忆,徘徊在存在的边缘。
多合理的解释。
漂亮!奥斯卡欠我一个小金人。
?星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在这个充满奇奇怪怪设定的宇宙里,只要你说「我失忆了」或者「我不记得了」,基本上就能堵住百分之九十的问题。
但瓦尔特显然属于那剩下的百分之十。
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前辈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还记得多少?」
他紧盯着?星的眼睛:「哪怕是一点点碎片也行。这对现在的我们很重要。」
?星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焦距。
杨叔,你也太执着了。
非要逼我想个大新闻出来是吧?
瓦尔特叹了口气,手杖轻轻点地。他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只是如果这真的是未来的星,那麽那个「未来」一定发生了足以毁灭星穹列车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