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至尊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在看到血骨至尊被天雷劈中的瞬间,他就知道完了。
在看到月天玄一剑葬帝的刹那,他彻底失去了战意。
逃!
必须逃!
什麽仙气,什麽风云榜,什麽岛主命令……去他妈的!
活着才有一切!
「月天玄!今日之仇,葬天岛记下了!」
黄泉至尊嘶声大吼,同时燃烧仅存的精血,甚至不惜崩碎部分神魂,全力催动保命秘术!
他脚下那条昏黄的黄泉虚影,骤然倒卷,将他全身包裹。
「黄泉遁——葬海无间!」
哗啦!
虚空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
那裂缝后面,是浑浊的丶奔流的黄泉河水虚影,是联通葬天岛的捷径!
黄泉至尊身形一闪,就要遁入其中。
「想走?」
月天玄冷哼,一剑斩出。
剑光追入裂缝。
「啊——!」
黄泉至尊的惨叫声从裂缝深处传来,隐约还有黑血溅出。
但裂缝已迅速闭合。
月天玄神识扫过,眉头微皱。
逃掉了。
而且逃得很远——至少已不在东域范围内。
不愧是专精保命的黄泉至尊,这遁术,确实了得。
不过……
月天玄感应着残留在对方伤口上的因果剑意。
只要黄泉至尊还没死,这因果线就断不了。
日后,有的是机会。
他收起剑,望向天空。
此时,异象显现。
血骨至尊陨落,天地同悲。
「哗啦啦……」
血雨,从天而降。
不是普通的雨。
每一滴雨,都是暗红色的,蕴含着淡淡的帝威和死气。
这是至尊陨落后的天地异象——帝陨血雨。
血雨笼罩范围,涵盖大半个东域西北。
无数生灵抬头望天,心中涌起莫名的悲凉。
那是大道在哀悼一位曾经登临绝巅的强者逝去。
哪怕这位强者是禁区至尊,是双手沾满血腥的屠夫。
可帝,就是帝。
「赢了……」
弦月城头,月明轩瘫坐在地,老泪纵横。
其他族人又哭又笑,状若癫狂。
他们活下来了。
月氏……没有在今天灭亡。
月天玄从空中落下,站在城头。
血雨落在他周身三尺,便被自动蒸发,半点不沾身。
「少主!」
月明轩挣扎着爬起来,就要下跪。
月天玄抬手托住他。
「明轩长老,不必多礼。」
他看向城中残存的族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以及看向他时,那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崇拜。
月天玄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月明轩。
玉佩通体月白,上面刻着一轮弯月,内部隐约有龙影盘旋——那是太苍鼎气运的烙印。
「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捏碎它,我会感知到。」
月明轩双手颤抖接过,紧紧攥住:「少主……您要离开?」
月天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望向城中央的方向。
那里,祖祠静静矗立。
血雨中,祠堂的轮廓有些模糊。
但他的破灭金瞳,能清晰看到祠堂内那些牌位——月正宏丶月晚歌丶月擎苍……
父亲,母亲,老祖……
你们用性命铺就的路,我走得很稳。
但还不够。
月天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痛色丶愧疚丶悲伤,都被一把冰封的火焰焚烧殆尽,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准帝后期……远远不够。
血骨至尊,黄泉至尊,都只是跌落境界的大帝。
他们寿元枯竭,本源残缺,帝道法则早已不全。
可即便如此,若非天道厌弃,若非我占据天时地利,今日胜负犹未可知。
真正的大帝,掌握一道圆满法则,言出法随,与道同存。
那才是真正的……天壤之别。
我必须尽快突破!
太苍鼎的气运,月尊的传承,三位老祖的献祭……这些都只是外力。
唯有自身成就大帝,才能真正执掌命运,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有些事,必须去做。」
月天玄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不再多言。
一步踏出城墙。
脚下月华自然汇聚,化作一道璀璨剑光。
「少主——保重啊!」
「月氏等您归来!」
身后,族人的呼喊声传来。
月天玄没有回头。
他只是摆了摆手,身形融入剑光。
「咻——!」
剑光破空,直射北方!
目标明确——连云山脉秘境。
永恒仙金。
铸就帝兵。
以战养战。
成就……大帝!
剑光划破血色苍穹,转眼消失在天际。
城头,月明轩握紧玉佩,望着远方,喃喃道:
「老祖……你们看到了吗?」
「月氏……有希望了。」
血雨还在下。
但东方天际,已隐约泛起鱼肚白。
黎明,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