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擎苍静静看着他,眼中悲色愈浓。
一旁,女老祖月清霜轻声开口。她比月擎苍稍年轻些,大圣中期修为,此刻声音温和,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天玄,节哀。」
她说。
「正宏丶晚歌他们……早就撑不住了。」
月天玄摇头,用力摇头,像是要把这话甩出去。
「他们才三千岁!长生境寿元万载!就算有暗伤……就算修为停滞……也不至于……」
「不是暗伤。」
另一名女老祖月寒衣开口。她气质更冷,大圣初期,此刻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是气运反噬。是本源枯竭。是天地……容不得他们再活了。」
月天玄瞳孔收缩。
「气运反噬?」他重复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什麽意思?」
月清霜叹息:「天玄,瞒着你们……也是正宏丶晚歌的意思。他们不想让你们分心。金榜现世,正是你们急流勇进之时,他们不愿成为拖累,不愿你们因家族之事……耽误前程。」
「拖累?」
月天玄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所以你们就瞒着我们?瞒着大姐?瞒着二姐?瞒着三姐?」
他声音拔高。
「如果他们知道……如果她们知道家族发生这样的事,知道父母叔伯接连陨落,自己却在外一无所知,甚至还在为所谓的『前程』沾沾自喜——她们会怎麽想?!」
月擎苍抬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祠堂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天玄。」
老者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宏丶晚歌他们……并未真正消亡。」
月天玄猛地抬头。
月擎苍转身,指向墙壁上那幅古老画卷。
「他们的神魂完好无损。只是肉身与气运耗尽,被天地排斥,如今……皆遁入『先祖月尊画象』中沉眠。」
他顿了顿,看向月天玄,眼神复杂。
「待你成就仙帝,自有时机,将他们唤醒。」
月天玄怔在原地。
成就仙帝?
那是什麽概念?九天十地,多少纪元才出一位仙帝?金榜未来榜上,能成帝者也不过寥寥几人,且大多结局凄惨。
可……
他看向那幅画。
画中持剑的身影依旧模糊,月华依旧清冷。
父亲母亲……真的还在?
「老祖。」
月天玄开口,声音已恢复平静。
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什麽东西在燃烧。
「我要真相。」
他说。
「全部真相。不要隐瞒,不要『为我好』。告诉我——月氏到底发生了什麽?我父母叔伯为何会气运反噬?我们姐弟四人……为何天赋都如此惊人?」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三位老祖。
「告诉我。」
「否则,我现在就传讯给大姐二姐三姐——让她们立刻回来,亲眼看看这祠堂里的牌位,亲耳听听你们所谓的『苦衷』。」
祠堂内安静得可怕。
烛火摇曳,映着四位月氏核心人物沉默的脸。
许久。
月擎苍缓缓点头。
「好。」
他说。
「你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