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李炎带着两个受伤的师弟正苦苦支撑;
更远处,武红鸾正被燕北辰护着,目光却焦急地望向他这边……
还有楚星辰,还有那些仅存的瑶光弟子……
要走吗?
独自逃生?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月天玄压了下去。
『前世当社畜的时候,最恨的就是遇事推卸责任丶临阵脱逃的领导……』他心中自嘲一笑,『穿越一回,还带了这麽多挂,转头就自己跑路?太他妈丢人了。』
更何况……
他抬眼看向高台之上。
那具乾瘪的骷髅,猩红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俯视着整个地宫,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月天玄有种强烈的直觉——如果他此刻动用破虚仙玉,魔尊绝对不会坐视。
这老怪物被锁了十万年,对空间波动恐怕敏感到了极致。
三息蓄力……太长了。
而且,如果他走了,地宫里这些人,恐怕真的会全部成为魔尊脱困的血食。
『不到最后一刻,这张底牌不能动。』月天玄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先试试有没有别的办法。』
破妄金瞳继续扫视。
墙壁上的魔神刻图,地面上流淌的血色阵纹,九根永恒仙金神柱的位置,锁链的走向……
以及,那扇紧闭的丶高达十馀丈的漆黑石门!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石门右下角一处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的阵纹光芒,似乎比其他地方要黯淡一丝,流转也略有滞涩。
若非破妄金瞳,绝难察觉。
「喂,月天玄。」旁边传来王腾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却藏不住凝重,「发什麽呆?被这老怪物吓傻了?」
月天玄猛地回神。
王腾扛着战神戟,金袍破烂,浑身是血,但眼神亮得吓人,那股刚突破的生死境巅峰气息像柄出鞘的刀。
他看着月天玄,咧了咧嘴:「我说,这老东西明显不对劲,八成是从仙界坟堆里爬出来的老古董。硬拼肯定是送菜,要不……咱们先『顺着他』玩玩?」
月天玄转头看他:「顺着他?」
「对啊。」王腾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桀骜与试探,「你看,他说最后活着的三个人能当魔仆,活着离开。
「凭咱俩的实力,加上柳师妹,凑个三人组不是问题吧?」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先活下来再说。出去了,再想办法摇人弄死这老东西,或者摆脱那『魔仆』的身份。总比死在这儿强,你说呢?」
月天玄盯着王腾的眼睛。
这家伙骄傲,但不傻。
他知道「魔仆」绝不是什麽好出路,那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但他更知道,面对一尊可能是仙界遗老的魔尊,硬拼没有任何胜算。
他在找一条可能的生路,哪怕那条路布满荆棘。
「王腾师兄,」月天玄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玩笑,「你什麽时候有给人当仆从的志向了?」
王腾一愣,随即「啧」了一声:「老子当然不想!这不是没办法吗?你就说,你有没有更好的主意?」
月天玄没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局,扫过勉力支撑的楚星辰丶护着武红鸾的燕北辰……心中那点「独自逃生」的念头,忽然变得有些刺眼。
不,还没到绝路。
破虚仙玉是最后底牌,但绝不是第一选择。
储物戒里还有圣阶防护符,争取三息时间并非不可能……但他要先试试,有没有办法带着更多人离开!
「王腾师兄,」月天玄传音,语速极快,「大门被魔尊堵着,硬冲是找死。但我刚才用瞳术观察,那扇石门右下角,阵法有处薄弱。」
「应该是血祭大阵全力供应中央封印,导致外围防御出现的破绽。」
王腾眼睛一亮:「能破开?」
「很难。但有机会。」月天玄道,「我这儿还有最后七件天阶上品法宝,三张一次性的『裂空符』。加上你我的全力一击,或许能炸开个短暂缺口。」
柳依依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天阶上品……全用来炸?」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月天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只要能出去,值。」
「干了!」王腾咧嘴,眼中战意重新燃起,「怎麽弄?你说!」
「不急。」月天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局,「现在冲过去太显眼。等他们杀得更乱一些,等那老魔头的注意力被别处吸引。」